第24章拦不住
听到这个名字,屋中的贵女们脸颊忍不住羞红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门口飘去。
一道笔挺的身影迈步而入。
衣袍系得一丝不苟,眉眼清俊却无半分温润之色,凤眸微垂,神情冷淡。
周身气度端正,如松如竹,如佛如仙,端方得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屋中窃窃的低语声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陆妄山是孙辈中最出色的,老太太素日最疼爱他。
可此刻见他进来,心头却是一沉。
她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情太过守正刚直,认理不认亲。
这事让他知道了,他必定要查个明白。
但查清,岂不就闹大了吗?
老太太心中叹了口气。
“祖母。”陆妄山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祁云枝跟在他身后,也跟着行了礼。
低眉敛目,她身上罪名还未洗脱,只得跪在地上。
老太太无奈,明知他为何而来,还是得问上一句。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她犯了大错,眼下该在后花园跪着受罚才是。”
陆妄山眉眼不抬,声音不疾不徐。
“有错才当罚。但倘若,她没错呢?”
老太太眉头微皱,不想在众人面前将事态扩大,便压着声音道:“子慎,你对内宅的事并不了解。”
“团扇这事,是我吩咐她去做的,便由她负责。如今扇面出了问题,不管怎么追究,她担责都是应当应分的。”
“孙儿虽不问内宅之事,但此事牵扯国公府与苏家,若不彻查清楚,只怕对两家都无法交代。若是冤枉了人,反倒让真凶逍遥,才是国公府的失责。”
他微微抬眼,看向老太太。
“这件事,究竟是她在负责中出了纰漏,还是之后有人从中动了手脚,请绣房的绣娘们来问一问,就清楚了。”
他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摆明了是要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
老太太按了按额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孩子打小就这样。
他认准的理,他要查的真相。
莫说什么国公府的颜面,就是他亲爹来了,横在他跟前,那也是拦不住的。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让他把人带进来。
绣娘们早在外头候着,进来后齐齐跪了一排,回话倒也利索。
“回太夫人,团扇送出绣房前,奴婢们与祁姑娘一柄一柄看过,每一柄都是按木牌上写的名姓配的花样,绝无错漏。”
“那桂花蜜呢?”老太太沉声问。
为首的绣娘连忙磕头,“太夫人明鉴,绣房里从不备这些东西,团扇上更是半点花蜜也没有沾。送出去的时候干干净净,奴婢们都可以作证。”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廖韵听到这里,忍不住攥紧袖口下的手。
这次真是便宜那个贱人了。
陆妄山素来不沾内宅的事,偏偏这一回让他撞上,还亲自替她撑腰。
“祖母。”陆妄山又施一礼,语气冷淡,“祁姑娘负责团扇一事不假。但方才绣房诸人已说得明白,扇子送出去时,完好无损,牌子也无差错。既如此,她的职责便已尽到。”
“交付之后,扇子落入谁手,出了什么岔子,便是后一截的事了。”
“赏罚当有据,既非她之过,便不该由她来担责。”
祁云枝抬起头。
她跪在地上,视线低矮。
只能看见他挡在身前的那道背影。
日头从他肩头洒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笼在其中。
像一堵沉静而不可撼动的山。
真切地护着她。
“团扇送出之后,是在赏花宴上才出了岔子。”陆妄山继续条分缕析。
“既然问题出在宴习上,要查便不难,将苏小姐身边伺候的侍女请来一问,团扇是几时被人调换的,桂花蜜又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经了谁的手,一问便知。”
廖韵听到这里,脸色瞬间一白。
老太太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