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觉悟

说完，衍道子认为宗门新的门规不是他一个人说改就改的，就算他是掌门也不行。

更何况现在衍道宗的掌门虽然是他，但是实际上衍道宗的擎天之柱是这个没有一点架子的小师弟，所以想要更改门规也要和小师弟通个气。

再说，凌云子的大局观虽然不如衍道子，但是有些时候，凌云子也能够提出一些让衍道子都惊奇不已的意见。

“好了，孩子们，你们都去准备一下，顺便通知其他不在的师兄弟吧。”

衍道子的年纪已经是接近九十岁了，所以喊这些最多不过三四十岁的弟子为孩子，很正常。

看着弟子们纷纷离开，衍道子对着一脸不解的凌云子道：“小师弟，随我来，我们商量一下那些门规需要修改。”

凌云子默不作声的跟在衍道子身后，过了一会，身边都已经没有了弟子之后说道：“掌门师兄，怎么突然想要改变门规？”

衍道子没有直接回答：“小师弟，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衍道宗弟子穷到了什么地步。”

凌云子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刚才积攒了很久的炼器材料，积攒的却都是一堆堪称垃圾的材料，拿出去都会被散修嘲笑。

“是啊，我也忽略了弟子们的生活。”

凌云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曾经的凌云子不过是来自于一个和平社会的善良中二的小青年，虽然在穿越到这里不久便成为了衍道宗掌门的小弟子，更得到了穿越必备的金手指。

所以在依靠金手指修炼成了强者，对于生命还是很敬畏的。

因此，在当初为衍道宗开疆扩土的时候，凌云子一直都心慈手软，也很单纯的认为他不造杀孽，被他放过的人也会对他心怀感恩。

即使在被人一次又一次地刺杀时，因为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对凌云子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依旧保持着优柔寡断，堪称懦弱的本性。

然而正当凌云子意气风发的时候，正当衍道宗略有起色的时候，曾经被凌云子放过的秦禄却意外得到了魔道最强者黑心老人的青睐。

成为黑心老人的弟子之后，秦禄受到了炼血堂的大力培养，而被凌云子放过一马的秦禄并没有因此而感恩凌云子。

相反，秦禄偏执地认为凌云子之所以放过他，只不过是为了提现那让他恶心的，所谓的“强者的仁爱”。

自认为被人像放屁一样放了的秦禄自然对“罪魁祸首”凌云子充满了仇恨，并认为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所以当秦禄成为了黑心老人的弟子之后，明明有着大好的前途，明明在黑心老人的培养下，说不定过几十年上百年，就能够正面复仇。

就算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秦禄也可以努力修炼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借助炼血堂的势力，甚至是讨得黑心老人的关心借助炼血堂完成复仇。

但是秦禄心里的仇恨就像是恶魔的折磨一般，每时每刻都在蚕食着秦禄的理智，所以为了能够更早的进行复仇，秦禄选择了速成，但是潜力较小的刺杀之道。

不得不承认，秦禄成功了。

四十多年前的刺杀，一度让凌云子陷入恐慌绝望之中。

如果，如果当时凌云子反应慢了一点，秦禄的匕首就不是紧挨着凌云子的喉咙落空，而是已经切进了他的喉咙管。

从未经历过生命危险的凌云子心性上还是那个善良仁慈的小青年，但是在那一次的刺杀之后，凌云子真的被吓住了。

凌云子也曾想过放弃这样朝不保夕的修行界生活，反正有宗门养着他，不如就这样平凡的度过一生。

只是在接下来秦禄指使的炼血堂小部分势力的追杀中，凌云子亲眼目睹了衍道宗的长老和师兄们，一个个为了能够保护宗门火种，飞蛾扑火一般为他们拦住了追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凌云子这才正视了一个事实：没有实力，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本。

但是也只有这样的觉悟而已，对于曾经朝夕相处的长老、师兄的死，凌云子虽然伤心，但是被吓坏了的凌云子一时间都不敢想报仇的事。

也许是那个时候的凌云子还有一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可笑观点。

所以在衍道宗逃过追杀，夺下了龙首峰之后，凌云子虽然一直在修炼，但是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没有人能够想到，凌云子气海都已经废了，居然破而后立，成就了第三层大修士。

然而凌云子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个空有一身修为，心性上仍旧是那个胆小，甚至是被曾经生死一线的刺杀吓得懦弱不堪的普通人而已。

当青叶道人手持诛仙剑杀上龙首峰，当九极他们让他这个已经是废人了的小师叔逃命，而他们自己却舍生忘死的回去为他争取时间。

凌云子也曾想过逃跑，也曾想过躲起来，就算是凌云子已经有了修行界最高层次的修为，他也不敢再一次直面生死。但是，他舍不得。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凌云子想走，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那一刻，凌云子回想着曾经弟子们尊敬的行礼，想起了他被废了之后师兄长老们的关心，想起了明明凌云子一意孤行心慈手软而导致衍道宗被追杀，却没有一个人怪他。

凌云子在生死与感情之间挣扎徘徊。

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这句话说来简单，没有经历过的人自然说的各种深明大义，但是能够真正直面生死的却没有几个，凌云子那时便直面这个问题，选择逃跑生存，还是选择誓死保护宗门？

凌云子没有逃，因为他知道，逃跑，可以活下去，但是宗门没了，师兄没了，弟子没了，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呢？

所以，就算就算是展露出实力，再一次直面修行界的尔虞我诈，再一次吸引曾经的伤害过的修行者的恨意和刺杀，凌云子也要解决衍道宗的生死危机。

因此，在凌云子没有下定决心站出来之前，他并没有关注衍道宗弟子的窘迫，在站出来以后，也是想办法获取气运修炼，或者是想办法更好的保护宗门安全发展。

衍道宗弟子们虽然是宗门弟子，但是竟然身家连散人都比不上，这一点，居然是衍道宗上下的盲点。

而现在，这个盲点暴露在了衍道子和凌云子眼中，这个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掌门师兄，”凌云子闷闷的说：“掌门师兄为什么要找我商议改变门规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师兄尽管吩咐就行了啊。”

下定决心的凌云子已经转变了心态，此时的他也也想通了，如果没有宗门，如果没有弟子们，如果没有羁绊，那就算能够长生，一辈子也会生活在愧疚之中。

所以现在的凌云子已经有了为宗门出生入死的觉悟了。

当然，能够活下来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