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有人欢喜有人悲
“杨盛,快,朕要沐浴更衣!”
“哎哟,陛下,太子殿下眼看便要到了,实在来不及啊。”杨公公也跟着紧张起来,低声劝道,“太子殿下随他娘亲,心性仁厚,定会体谅陛下的。老奴先替您整理整理仪容便是。”
大顺帝被这番话稍稍安抚,待衣衫整理妥当,门外仍无传报之声,索性便要径直往外走去。
“我已经到了。”
一声清清淡淡的话音自大顺帝身后响起,他要见的人,已然安安稳稳落了座。
大顺帝只得匆匆折返。杨盛识趣地领着一众伺候的太监宫女退了出去,将御书房独独留给这对父子。
有许怀思在侧,即便有人存心偷听,也探不到半分消息。
只知这一夜,皇帝在御书房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午后睡醒,他又即刻召见了成王一府。
御书房内,争执怒骂之声隐约传出。
随后,成王一家人在太后的寿康宫饮宴,个个喝得烂醉如泥,成王世子更是几度寻死觅活,皆被左右死死拦下。
再一日,朝野上下风平浪静,仿佛前两日的乱象从未发生。
直至朝会之上,两道圣旨昭告天下——
其一,册封成王世子张宪为大顺太子,入主东宫;
其二,册封许怀思为大顺摄政王,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满朝文武除当事之人外,尽皆不解,细想之下却又觉得此举两全其美。
成王世子终究是张氏皇族正统血脉,而许怀思身份特殊,若登大位,恐遭世人非议,由正统承袭皇位,方才名正言顺。
张宪接下圣旨,面如死灰,僵立在殿中。
杨公公抬眼望向殿外,不见许怀思身影,不由得忧心忡忡地看向皇帝。
大顺帝却只抬手示意他退下,恰在此时,殿外太监高声通传,声音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栗:
“摄政王到——!”
一袭玄色锦衣的许怀思缓步踏入金銮殿。自后殿至前阶,每一步落下,两旁大臣无不腿腹发颤,心惊胆战。
他径直行至皇帝御座下方站定,甩袖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有胆小的臣子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幸得身旁同僚及时扶住,彼此强撑着,才未在殿前失仪。
“诸位。”怀思开口一瞬,满朝文武竟不约而同齐齐跪地。“本王已命人在宫门口打造一座剑池,诸位入宫出宫,记得多看一看。身为朝臣,当时刻警醒,恪守本分!”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许怀思缓步走下,来到张宪面前,自袖中取出一盆绿植——确切说来,不过是一株刚冒头的嫩芽。
“从今往后,此物归你,好生养着。”
张宪茫然不解,却连忙躬身接过,语气慌乱:“谢、谢摄政王。”
不久之后,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何等感激许怀思赠予的这株小苗,那将是他立身东宫甚至皇位的所有底气与依仗的源头。
朝散之后,众臣并未赶往各署衙当差,反倒争先恐后涌向宫门,只为亲眼看一看那座剑池。
剑池设于宫门左侧,形制不大,池中只孤零零立着一柄剑,却已足够叫人心头发寒。
那并非军中制式长剑,亦非禁军佩刀,剑身染血,在日光下锋芒毕露,一望便知是绝世利刃。
更令人胆寒的是,此剑曾斩贵妃、诛丞相,立于此地,是警告,是威慑,亦是不容置喙的强权。
御书房内。
张宪被留了下来,自此便要随在皇帝身侧,学习理政。
大顺帝正与成王对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伏案皱眉、苦思奏折的太子。
大顺帝轻叹:“唉,若是你早些悉心教导宪儿,他今日也不至于这般为难。”
成王落子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彼时谁能料到今日局面?从前只盼他懂事沉稳,如今这般,倒宁愿他仍如往日一般快活天真。”
“后悔了?可朕也别无他法。”
“……唉。”
不远处的张宪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止:你们两个倒好,就站在旁边看我抓耳挠腮,很是开心是吧!
不行,断不能只他一人受苦。
“来人,去将闵然闵大人传进宫,就说本太子有要事与他商议。”
独苦不如众苦,总要拉个人一起分担。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酸僵的腰腿,目光落在许怀思送的那株嫩芽上,好奇心顿起。
亲自斟了一杯水,小心翼翼浇灌下去:“多喝点水,让孤瞧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浇完水,他忍不住伸手轻触那两片嫩小的叶片。
指尖骤然一疼,他猛地收回手,只见指腹上凝出一颗清晰的血珠。
“你这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