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冒险
许怀思对此毫不在意,只要喜欢,管他是男是女。
许怀思轻揉怀中人的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哪有在外面的冷若冰霜。
这双手曾带着几分薄茧,如今被他悉心养护得嫩白光滑,指节纤细,肌肤莹润,用“芊芊玉手”来形容,竟也丝毫不显夸张。
正沉浸在这份亲昵中时,林景云手腕上的小雷突然动了动。
它刚给林景云传送了一道消息,迟迟没等到回复,便想轻轻“提醒”一下主人,可念头刚起,就被许怀思眼疾手快地随手一拨,“啪嗒”一声甩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小雷在桌面上滚了两圈,静静躺着不动了,仿佛在无声哀叹:哎,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见色忘友的主人,属实不幸啊………
不是许怀思不在意,而是那是上一辈人的事自有他们去解决。
许家村,自从林景云和许怀思离开以后,林晚秋总是隔三岔五明里暗里催促方玉他们兄弟俩离开。
而王如一似乎也在刻意避嫌,只要林晚秋不在家,他必定会找借口出去,偌大的院子里,常常只剩下方玉兄弟二人。
方玉和方意有几次想要上前去聊几句都找不到机会。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方玉看着方意,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知道适度的刺激或许能让失去记忆的人想起过往,可万一……万一刺激过度,让他陷入混乱,或是适得其反,该怎么办?”
方意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王如一离家的身影握紧了拳头,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坚毅,他心中的决心已然敲定。“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找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人就在眼前,却彼此不识,这种滋味,我实在做不到忍受下去!”
方玉听着弟弟的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你做不到,难道你以为我就能做到吗?
这些年的寻找与等待,他又何尝不煎熬。
可他看着方意苍白的脸色和不便的腿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有他在身边,就算这次尝试真的失败,他也绝不会让二弟出事。
“好,那就冒险一试!”方玉下定了决心。
他上前一步扶住方意,“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宜久站,快歇会儿吧。准备的事交给我,我去药房配些需要的药材。”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方意坐到轮椅上,又仔细掖了掖方意身上的披风,才转身匆匆出去。
方意抬手,万一出现在他身后。
“阁主有何吩咐?”万一恭敬地站在方意身后,微微躬身。
“副阁主他们到哪了?”方意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已进入挞喇。”
方意点点头,敲击扶手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他眼神一凝,吩咐道:“立刻传消息给顾元朗,告诉他,本阁主之前让他在辰国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部送给小公子。”
“是!”万一毫不犹豫地应下,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传递消息。
待万一离开后,方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眼底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之所以让顾元朗送东西给林景云,其实是存了私心——他希望他那好外甥见到那些精心准备的物件后,能记得他的好。日后若是真的与王如一摊牌,林景云或许能站在他这边,说几句好话,让王如一更容易接受真相。
他的计划早已在心中盘算了无数遍:他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让王如一看到他面具下的脸——那张与王如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若是这张脸能直接刺激王如一想起所有过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能,以王如一的性子,必定会对这张相似的脸产生好奇,到时候,他再顺势道出当年的真相,也便顺理成章,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方意望着远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这一次,他只盼着,能得偿所愿。
夜色如墨,浸透了皇宫的每一处角落。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的书画忽明忽暗。皇帝负手立于窗前,玄色龙袍曳地,衣摆上的金线在微光中流转,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出的沉郁。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窗棂,落在天际那轮皎洁的圆月上,清辉洒在他鬓角的银丝上,添了几分沧桑。
寂静的书房内,一阵独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龙卫在距离皇帝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擎着一卷明黄封皮的纸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回禀陛下,上阳府淮远镇许家村的‘天谴’之事,经查证,确如地方奏折所言。其次……其次……”龙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话语吞吞吐吐,唇瓣被他紧抿着,几乎要渗出血丝。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露面”,可关键之人已然离世。这些年,他们龙卫奉皇命遍寻天下,到头来却落得如此结果,简直如同吃干饭一般无能。他刚收到消息时,便已然预见这位帝王得知真相后,将会何等盛怒。
皇帝闻言,缓缓转过身。他执掌江山数十载,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可此刻,看着素来沉稳的龙卫这般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他抬手,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回话。但说无妨,若是连你们这群心腹都要事事瞒着朕,那朕在这深宫里,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无人可信了。”
自开国以来,每一代帝王都手握一支专属的龙卫势力。他们身怀绝技,忠心耿耿,只听令于皇帝一人,是帝王最隐秘也最可靠的利刃与耳目。
龙卫得了旨意,却并未立刻起身,反而将身子躬得更低,双手捧着的纸张又朝皇帝递近了几分,语气带着赴死般的决绝:“陛下,当年您命属下等寻找的赵姑娘……找到了。只是……”
“只是”二字尚未落地,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沉郁瞬间被狂喜取代。他几步上前,一把夺过龙卫手中的东西,两张叠放的画像。
第一张就是龙卫根据村民所述画的许怀思母亲的画像,赫然就是赵之柔;第二张自然是许怀思的画像。
“柔儿,是朕的柔儿!”皇帝的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着画像,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画中女子的容颜,“她在哪?快,朕要立刻去接她回来!”
“陛下,”龙卫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皇帝所有的狂喜,“赵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皇帝不相信,抓住龙卫的胳膊怒吼:“你再说一遍!柔儿到底怎么了?”
“不敢欺骗陛下,赵姑娘确实已经殒命。其还有一子尚在人世,属下这次去探查天谴一事意外发现……”
龙卫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一次性讲出来,连一点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皇帝听着时而悲伤时而悲愤,再看到许怀思的画像后更是怜爱,多种情绪混杂让一代帝王就这么抱着画像哭了。
当年他已经安排好人在半路救走国公府一家,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到约定地点,变故就发生了。
失去女儿的赵国公夫妇俩也认命了,放弃逃跑,最后在流放之地没坚持几年也都故去。
从那以后,他就坚持认为没有见到尸体说明人肯定还活着,命令龙卫全天下寻找,这一找就找了这么多年。
如今,人终于找到了,可却早已阴阳两隔,徒留无尽的遗憾与悔恨。
此刻的皇帝,眼中早已没了半分悲戚,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决绝。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泣血:“即刻派人前往许家村,将许家那些人挖坟鞭尸,挫骨扬灰,以慰柔儿在天之灵!另外,加派人手,彻查贵妃与丞相府,与许家村的关联,朕绝不相信,他们会独善其身!”
“属下遵旨!”龙卫轰然应下,起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