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前尘往事
就在晶莹粉末没入银色符文的瞬间，那人紧闭着的眼睛动了动，嘴唇蠕动得更急了。
萧凡侧耳一听，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外面……”
“怎么了？”萧凡问道。
那人嘴唇微动，声音比刚才更弱：“外面的火，别让它进来……”
话音刚落，他浑身微微一颤，额头上的银色符文顿时黯淡下来。那燃烧了数百年的白色火焰，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火，终于熄灭了。
萧凡可以感觉到，这座塔在他的脚下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叹息的声音。
失去了那一团白火，高塔迅速发生了变化。
洁白如雪的墙壁上，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一股股阴寒之气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与之前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塔外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萧凡猛然转身，朝着塔门冲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瞳孔猛地一缩，只见数百道黑影从岛屿四周的海面上浮现而出，就像之前在迷雾中看到的一样。
黑影表面泛着幽蓝的光泽，在水面上缓缓旋转，仿佛上百只紧闭的眼睛，在同一时间张开。
韩非拔出短剑，紧张道：“萧兄，怎么回事？”
萧凡看了一眼海面，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阴柔炽热的气息，和黑火门的功法同出一源，却更古老，更深邃。
循着气息看去，只见岛屿东面的礁石之上，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披着暗红色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诡异的眼睛，左眼是红色，右眼是蓝色，如同两团不同颜色的火焰。
他立于礁石之上，俯视着下方的萧凡，声音隔着面具传了过来，分不清是男是女：“你把塔中的火给熄了。”
“你就是窥火者？”萧凡看着那双异色的眸子，沉声道。
那人也不否认，只是伸手指着海面上那一大片阴影：“这是三百年前就存在于海底的火种。他们正在等待着塔中的大火被扑灭。最后一步，你帮我做了。”
萧凡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太虚丹圣所说的“非敌非友”，就是这人对前面八座塔的修复，既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助，只是在等待而已。
镇心塔的火焰熄灭之后，海底的火焰种子就会被释放出来。
“你想干什么？”萧凡双拳紧握，体内的真元疯狂的运转起来。
那面具下似笑非笑：“我不过是想拿回我族的东西而已。当年太虚丹圣，将我祖师的一丝本源之火夺走，封入此塔之中，以其弟子之命镇压三百年之久。现在火灭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那些黑色的影子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蓝的光芒，紧接着，整座岛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剧烈的颤抖起来。
白塔在剧烈的震动之中，发出了一声裂帛般的声音，墙体上的裂缝变得更大，无数碎石簌簌而落。
萧凡回过头，看着塔内那道已经坐了数百年的身影，心头一阵刺痛，却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呆。
“撤回岛中心高地！”他对着古渊和尚、韩非两人大喝一声，全身真元鼓荡，一道赤金色的光罩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护住了他和云若兮。
海面上的黑影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海面，最终显露出它们的真面目—那是一团蓝色的、无定型的火焰，它们漂浮在海面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控制着它们，慢慢向小岛靠拢。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咸味和焦糊味。
异瞳人轻轻落下礁石，踏着黑岩，一步步走向白塔。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礁石上都会升腾起阵阵青烟，仿佛承受不了那股无形热浪的侵袭。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恩怨。”
那人在十丈开外停下脚步，隔着面具看向萧凡，道：“看在你为太虚丹圣守住八座塔的份上，我会让你安然无恙。现在，我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你让开，我不会伤害你。”
萧凡不闪不避。一红一蓝两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缓缓凝聚，那是来自于火源晶的力量。
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灵力波动，修为至少在天阶初阶，比自己高出一个层次。
然而塔中那人已经用数百年岁月守护着最后一道关卡，这时候自然不可能转身就走。
“什么是本源心火？”萧凡不动声色地问道。
异瞳人停了下来，像是在打量他。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当年太虚丹圣在压制太阴之气的时候，就是借助我这一脉的心火，来稳固九座宝塔的根本。
他答应封印之后，会归还心火，但最终却食言了，将其封印在了镇心塔中，并派了一名弟子来看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三百多年来，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人守在这里，等待塔中的那盏灯自行熄灭。今日总算是有机会了。”
萧凡恍然大悟。太虚丹圣最后那句“你遇到的不是塔，而是你自己”，并不是说你是敌人，而是你。
塔中的那缕白焰不仅是封印之物，更是另有其人的血脉。维护是义务，还回去是道德。
“若是心火回归，宝塔会发生什么变化？”萧凡问道。
异瞳人顿了顿，道：“塔将完全失去作用。不过此塔的作用并非镇压太阴之气，而是稳定九座宝塔间的灵力传输。
一旦心火离塔，前八塔的封印虽然不至于立刻崩解，但灵力传导却会变得极其不稳定，再过个十年左右，便会陆续出问题。”
十年时间过去了。萧凡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
如果他能在这十年内，找到一种可以代替心火的灵物，让九塔封印不至于完全崩溃。三百多年的冤屈，他必须要讨回公道。
“心火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萧凡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