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庾府探舅留遗愿,钟山围猎遭暗箭,
转眼间,已是寒冬岁末,自从晋赵之战,损兵大败,国舅庾亮回京,自感兵败,无颜见人,久病不愈,入冬以后,更是病入膏肓。
得了国舅病重消息,吴王司马岳本就心中厌恶国舅,此时更是毫不在意,对胜含、司马勋二人说道:“国舅病重,自取其辱,若非庾氏专权,何至于邾城之败。”
胜含道:“虽说满朝之中,对国舅诽议多矣,但是殿下不可不敬,即便庾亮无救,但二国舅庾冰官居中书监、三国舅庾怿官居西中郎将、四国舅庾条官拜冠军将军,五国舅庾翼官居安西将军,这四位国舅依旧是朝廷支柱。”
司马勋也道:“主簿说的极是,殿下想成大业,不能不靠几位国舅。”
“本王行得通,做得正,最恶巴结权宦之事,胜主簿待本王去看望国舅便是。”司马岳道。
“这......”
吴王岳从心里厌恶透了自己的这几个舅舅,这时刚从里间屋,梳妆已毕的褚蒜子走了出来,问道:“殿下这又怎么了?眉头紧锁,一脸不屑的?”
胜含作揖道:“禀王妃,国舅庾亮病危。”
“大舅病危,殿下为何不去?”
“庾氏专权,满朝皆知,连皇上都有所戒备,唯有本王,睁眼说瞎话,处处帮国舅,早晚让本王也背上骂名。”
褚蒜子道:“殿下成就大业,替皇上扫平中原,就要效法几位舅舅,如此不屑,哪能得国舅垂青,今日务必前去看望。”
吴王司马岳从心中满不情愿,看着众人都如此规劝,只得与褚蒜子赶往大舅府上。
......
“吴王驾到!”一声招呼,吴王司马岳、王妃褚蒜子一同走进国舅的寝室,只见大舅庾亮躺在病榻,半百的须发,已成全白。
吴王岳、褚蒜子来到病榻前,躺在床上的庾亮,虽是孱弱,但面生慈祥。
“国舅安好,外甥前来探望。”
“老朽病重,满朝上下,全无一人,唯殿下到此,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舅舅操劳数年,岂可因一时兵败,而抱病不起?”
“唉.......”庾亮道:“一时失足,千秋之恨,兵败折戟,何颜再回朝中,唯有一死,一雪前耻。”
吴王岳道:“我来的仓促,未带什么珍奇药材,唯有山参两棵,孝敬大舅。”
“人心难测,世态炎凉,我发达之时,如众星捧月;兵败之日,墙倒众人推。殿下厚爱,老朽已无福消受,但有半点气力,绝不负殿下厚爱。”
吴王岳道:“几棵山参,略表存心,国舅何必如此在意,望国舅好生养病,吉人自有天象,必能逢凶化吉。”
褚蒜子道:“太后早故,殿下自幼承蒙舅舅们,思舅之情,溢于言表,舅舅就不必客道了。”
一番安慰,老臣庾亮感激的痛哭涕零,送走吴王夫妇,庾冰捧着几棵山参问道:“吴王赠礼,倍显贵重,是否回赠......”
庾亮道:“不必了,自感大限将至,死后群臣必口诛笔伐,声讨庾家,我死之后,二弟可继承我志,稳住朝纲,皇上皇后,貌合神离,不能长久,日后必将重用吴王,我庾家兴衰也要仰仗吴王。”
“兄长放心,小弟自有分寸,必会稳定朝纲。”
庾亮微微点头,昏昏睡去。
众人离开庾亮的卧房,老三庾怿道:“方才大哥说皇上皇后,貌合神离,这其中难道有何奥妙?”
庾冰双手倒背,目光凝视,若有所思道:“我只听说,自皇后入宫,与皇上之间,就没做几天恩爱夫妻,心思重重。”
“如此说来,皇上皇后,指不定......”
“无论皇上与皇后,将来谁能得势,吴王必将奇货可居。”
“二哥何以见得?”
庾冰道:“皇上、皇后至今无子,没有皇嗣,吴王岂不是奇货可居?”
“二哥之意,兄终弟及?”庾怿问道。
“并非我意,而是大哥早已看穿此事。”庾冰道。
咸康六年、公元340年二月,国舅庾亮逝世,时年五十二岁。二弟庾冰以中书监之职,总领朝政,袭承国舅之尊。真可谓:
抱病败绩万念绝,未见飞花又春节。
多少功勋成旧忆,几度夕阳落枝斜。
浪翻江东尤难去,雪覆余晖不可揭。
此生功过谁彪炳,只化寒冬做死别。
早春时节,建康城外,钟山脚下,显山抱水,春风拂面,风和日丽,晋成帝司马衍照着杜皇后射猎心愿,沿着玄武湖扎营设帐,王公大臣,悉数相陪。
说是钟山围猎,其实不过是成帝司马衍讨皇后开心,辛劳一年,顺便请文武大臣一同游玩山水。
晋成帝携王公、百官围猎,自然去了山林深处,而王公大臣的女眷,则陪同皇后另成一队。
杜皇后召集一班年轻的宫娥、王妃和大臣夫人,齐聚山下,杜皇后道:“今日本宫召集姐妹,开春取乐,汇聚于此。这钟山林中,多有獐兔,正适合我等女流在此射猎。”
众妃嫔、夫人听了纷纷叫好,跃跃欲试,其实真会射箭的也并无几人,多是陪着游玩罢了。
杜皇后特别对陪坐一旁的吴王妃褚蒜子道:“褚妃放心,这钟山之下,绝无猛兽,尽管去玩,若是得了上好皮毛,还能做件过冬的衣裳。”
“蒜子哪会什么射箭,不过捉只白兔,养养而已。”
“既然放马山林,若不骑射,岂能尽兴?本宫命两个侍卫,护送左右,必可万无一失。”
“有劳皇后费心,只怕蒜子空手而归。”
“褚妃若是射不得猎物,今晚必罚酒罚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