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王羲之遗荐神医,褚蒜子推帅桓豁
大疫虽是侵染江东,但东晋征讨林邑国,紧锣密鼓,眼看开战的日子已到,偏巧这日,早朝官员,来到太极殿外等候,三五成群,议论之中,迟迟没有宣旨上朝。
丞相司马昱、侍中庾希二人站在一起嘀咕了许久,不见动静,便找到当值的小太监,庾希问道:“今日出了何事,皇上为何迟迟不上朝?”
小太监道:“小奴也不知,只听说昨晚皇上,甚感不适,龙体欠安。”
司马昱道:“皇上正值华年,昨日还出宫,祭天求胜,怎么就欠安了?”
小太监道:“二位大人,有句话不敢乱说,最近一个月,瘴疟四起,京师大疫,谁知道皇上,是不是...疟瘴...”
一听瘴疟,司马昱、庾希表情瞬间冷峻起来,疟瘴不分贵贱,在南北朝时是不治之症,又是传染病,一旦得病,无药可医。
正在此时,殿内太监喊道:“太后懿旨,皇上龙体欠安,今日太后听政,请百官入殿。”文武白官,赶忙列队站好,一齐入殿,拜见太后褚蒜子。
拜谒之后,丞相司马昱道:“启奏太后,岭南八百里快马急奏,广州刺史胜含,战船已打造完毕,按海风状况,适宜今夏来战。交州刺史温放之、九真太守灌邃,皆已备好陆路人马,只听朝廷旨意。”
褚太后道:“讨伐林邑,收复日南,皇上所愿,回函胜含,舟师豁加紧操练,不可耽搁。”
“遵旨。”
司马昱话音未落,尚书仆射王彪之奏道:“启奏太后,臣得急报,江东大疫,会稽郡瘴疟横行,微臣的堂弟、右将军王羲之,前日病故。”
将军谢石也出列奏道:“启奏太后,谢家昨日传丧,西中郎将、家兄谢万,也染瘴疟,不治而亡。”
“入夏以来,瘴疟多发,如此厉害,看来祭祀瘟神也是徒劳。”褚太后道。
朝中文武接连染疫,北伐的三位将帅更是全部病故,几句话说的殿上众人,后背发凉,人人自危。
褚蒜子看看上朝百官,也缺员好几个,她说道:“上朝之前,便有多人告病,就连皇上也卧病不起。”
庾希道:“太医已查多日,难觅良药,凡是中瘴得疟者,全身害冷、发热、多汗,多次发作后,可使病情凶险,不治而亡。”
褚蒜子这两日接连看到大疫的奏章,也想到皇上之疾,十有八九便是瘴疟,遂问道百官:“诸位卿家,瘟疫降临,人情汹汹,有何驱瘟防疫之策?”
司马昱道:“自古瘟神难送,不如征地千倾,再造瘟神祠堂,祭神送温,驱凶辟邪。”
褚蒜子心中犯了难,说道:“若真建祠祭瘟,灵验也可,万一不灵验,又当如何?”
祭神求福的事,能否灵验,谁也说不准,更不敢在太后面前打保票,只见侍中庾希道:“微臣以为,江南瘟祠众多,建多了也是枉费钱财,不如命各州选童男童女,火浴祭神,以求浴火求生。”
“这更不可,拿童男童女火浴祭祀,不知要烧死多少性命?”褚蒜子道。
庾希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祭祀瘟神,只用牛羊五谷,莫说瘟神看不上,连微臣心里也没底。”
江东大疫爆发,疾病飞传,一时间众臣鸦雀无声,束手无策,等了许久,只见王彪之奏道:“堂兄王羲之临终信件,引荐罗浮山仙道葛洪,道号抱朴子,此人善用草药,行医济世,古稀之年,不得百病,不妨请他相助。”
“去往罗浮山,要多少时日?”褚蒜子道。
“往返也需一个月。”
“就依王羲之遗言,立刻派人赶往罗浮山,有请葛洪。”
无药可医之时,朝廷也只能赶忙准备车马,派人赶往岭南罗浮山,去请仙道葛洪。真可谓:
自古恶病数疟疾,传染无边凶堪奇。
百草之中缺神药,众生茫茫少良医。
晋穆帝司马聃病情不见好转,让褚蒜子倍感揪心,这日病情,略有好转,褚太后便道显阳殿来看望。
褚蒜子知道晋穆帝最期盼的便是林邑之战,便坐到病榻边上,母子二人,便就战事闲聊起来,这时小太监来报:“启奏皇上、太后,黄门侍郎桓豁求见。”
“不见,”穆帝道:“今日儿臣只陪母后,其余人等一概不见,有事明日再议。”
褚蒜子道:“若是桓豁,皇上务必一见。”
“儿臣今日只侍奉母后,天大之事,还差这一天不成?”
“本宫为皇上请来的桓豁,正是要解皇上心中之忧虑,重启南征,收复日南郡。”
“哦?”司马聃眼中放亮,诧异问道:“日南之事,甚为棘手,无人愿理,那桓豁一个把门官员,哪里镇得住蛮荒之地?”
“皇儿未曾召见,怎知他无克敌之才?”
“好,儿臣就依母后所言,召见桓豁。”
等了少时,桓豁进殿拜见,穆帝问道:“如今日南郡反贼作乱,自立为王,久闻卿家才高八斗,志存高远,想求计于卿家。”
桓豁道:“微臣只有守门之志,并无远谋,平定林邑,陛下还是另寻良才吧。”
穆帝一听,不觉愣住,转眼看褚太后,褚蒜子也是诧异,遂安慰道:“本宫知道,桓侍郎心生抱怨,五载光阴,总管宫门,满腹经纶,不得施展。”
“微臣岂敢抱怨,家兄拥兵自重,世之枭雄,臣留守宫门,不过是做质子罢了。”
“卿家说这话,本宫到是信了,”
桓豁跪倒说道:“微臣掌管宫掖,已有五载,朝臣暗骂,说臣是太后的男宠,是看门家犬,是桓温押在太后手上的人质。背负骂名,成年累月,已无心功名了。”
褚太后听了,默然良久,才开口说道:“卿家说的不错,桓温枭雄之才,拥兵荆州,虎视天下,不仅百官畏惧,来哀家也畏惧。哀家只得把你扣在宫廷,但任黄门侍郎,在背上男宠之名,保我母子平安。”
“既然扣住微臣,能保太后平安,何必再让臣另任他职。”
褚蒜子道:“在本宫看来,你是与令兄桓温不同,乃是忠臣,即便别人骂你是宫门之犬,但能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又有何妨?大丈夫能屈能伸,卿家受不得这点委屈么?”
“太后赐教,微臣领受。”
褚蒜子道:“桓豁,陛下此番启用你,正是为了让你功成名就,施展抱负。正因你能忍辱负重,动心忍性,哀家才选你为帅。平定日南之乱”
“日南之乱,微臣听说,朝廷出兵,水师大败,全军覆没。臣又......”桓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