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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太极殿计献人质,崇德宫挽留慕容

东晋永和十一年,公元355年,燕主慕容儁起兵十五万,大举南下,挺进中原腹地,连战连捷。

燕军之所以势如破竹,攻势凌厉,皆因之前所讲,晋国将领姚襄、姚苌兄弟二人倒戈投燕,姚襄转战中原,通晓地形,由冀州起兵,大举南去,如入无人之境。

中原告急,飞报京师,太极殿上百官哗然,坐立不安,丞相司马昱端朝板奏道:“启奏太后,洛阳奏报,永和十一年九月,燕王慕容儁造反,自称大燕皇帝,起兵南下,以姚襄为先锋官,举兵十万,进犯许昌、洛阳。”

褚蒜子道:“姚襄反叛,引来燕军,战书已下至建康,哀家欲以谢尚为帅,北伐如何?”

司马昱道:“回禀太后,谢尚染病,数日未起,能不能熬过岁末,尚未可知,还需令择人选。”

“满朝文武,何人可派?”褚蒜子道。

司马昱道:“唯今之计,唯有桓温请旨北伐,桓温奏请,调用江东诸路人马,会合荆襄大军,合力并进,大举北伐。。”

“此事不可,”庾希端朝板奏道:“桓温坐镇荆州,早已拥兵自重,此番又要调用江东人马,天下精兵,尽归桓温之手,倘若谋反,何以挡之?”

“不用桓温,又如何退敌?”司马昱问。

庾希道:“微臣到有一计,可不战而驱人之兵。”

一听庾希口称有计,众人多是诧异,褚太后道:“卿家既有良策,不妨说来,卿等共议。”

庾希道:“燕主慕容儁其弟慕容宇,乃是质子,将人质押赴前敌,血肉至亲,燕主必然不敢贸然开战。”

这时,众人才想起,已在宫里做了十二年质子的慕容宇,觉得利用人质胁迫,不失为良策。

太后褚蒜子犹豫一番,说道:“慕容公子,做天子陪读,又有十二载,乍让他去,哀家还需三思而行。先暂定此策,待日后再议。”

慕容宇做了十几年的质子,时至今日还是个孩子,因长相俊美,天子聪颖,无论是在太后眼中,还是宫人眼里,都颇有人缘。

一连三日,迟迟不见褚太后回音,丞相司马昱、侍中庾希只得一起来到宫中,请旨押送人质慕容宇赶赴前敌。

崇德宫内,一首慢曲,绽出丝丝铉音,褚蒜子单拳托腮,斜靠在长塌上,看着慕容宇抚琴纳闲。

司马昱、庾希入殿拜见,褚蒜子道:“二位卿家,赐坐说话。”

司马昱跪坐一旁,看着抚琴得慕容宇,心想今日就是冲着你来的,司马昱说道:“慕容公子,授艺宫中,久经调教,大有长进。”

“是啊,”褚蒜子道:“礼乐诗书,无所不通,天资聪颖,难得难得。丞相急着入宫求见,有何事要奏?”

司马昱作揖道:“洛阳又来急报,燕军大举南下,转战中原,连克数城,相持日久,已成大患。”

褚蒜子道:“晋、秦、燕三足鼎立,洛阳处于正中,战事连绵,朝廷耗资巨大,诸位卿家有何良策,但讲无妨”

庾希一听,褚太后又问计策,前日上朝,押送质子慕容宇赶赴前敌之事,好似忘得九霄云外一样。

庾希灵机一动,故意智激褚太后,他说道:“微臣以为,洛阳久经战乱,早已凋零,只为先祖陵寝,不值再守,不如弃之。”

“当年收复洛阳,何其不易,先祖陵寝,轻易弃之,哀家如何向皇室恭候交待?”褚蒜子无奈摇头,不肯应允。

庾希这才话归正题,说道:“前日上朝,臣奏请押送质子对峙,太后不语;如今奏请舍弃祖陵,太后亦不许,不知太后是何用意?”

正在一旁抚琴的慕容宇,铉音乍停,三人目光顿时转向慕容宇,慕容宇两手僵硬,呆望琴弦,崇德宫里顿时死寂一般。

丞相司马昱也道:“臣以为此计可行,太后速遣慕容宇,赶赴军前。”

褚蒜子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慕容公子,意下如何?”

慕容宇赶忙起身,伏地跪倒:“孩儿得太后教养,已是晋人,愿意侍奉太后,不愿前往军前。”

庾希道:“慕容公子,乃燕国质子,燕王背信弃义,起兵南下,质子怎可不去?”

“所言极是,公子乃质子,晋燕开战,你难保自身,不得不去。”褚蒜子道。

慕容宇毕竟只有十五岁,忍俊不住,泪流而下,又叩首道:“自三岁为人质,御前伴驾,勤读儒学,教习礼数,不通胡俗,送我军前谈判,燕国谁还认得孩儿,谁还会信我乃燕国王子?”

一席话说的褚蒜子略感心酸,说道:“自他记事之日,便在晋国教养,言谈举止,与汉人无二,说他是燕国质子,谁会相信。”

“太后,”司马昱作揖道:“晋国善养质子,一十二载,优礼相待,事到如今,两国开战,不用人质,岂不可惜?”

褚蒜子是看着慕容宇从小到大,便说道:“丞相所言,确有道理,可是慕容公子,一十五岁,尚未若冠,燕主慕容儁岂能因一孩童,而止十五万雄师?”

“这......”司马昱、庾希两人犹豫起来。

褚蒜子道:“哀家饱读史书,从未见过因质子停战修和,反到是争霸天下,兄弟父子,自相残杀,无所不用其极。”

司马昱、庾希知道褚蒜子怜惜慕容宇,舍不得令其做人质送往前敌,两人也无话可说。

褚蒜子道:“前日上朝,不是说桓温请旨北伐么,哀家觉得,难得桓温毛遂自荐,就命桓温拜帅出征。”

一听桓温大名,庾希是讳莫如深,庾希作揖道:“太后容禀,桓温已掌荆襄兵马,再授其江东兵马,天下兵权,尽在桓温之手,即便太后信任桓温,满朝文武,也难信赖。”

褚蒜子道:“桓温兵再多,哀家觉得他反不了。”

“太后!人心隔肚皮,忠奸两难知啊!”

褚蒜子镇定自若的掸了掸裙摆,说道:“哀家手上,还有一个质子。”

“还有质子,太后指何人?”庾希诧异问道。

“桓豁。”

闻听桓豁大名,司马昱、庾希互看一眼,倍感不解,褚蒜子道:“桓温最疼爱之人,便是三弟桓豁,有这个质子做黄门侍郎,替哀家看门,桓温反不了。”

“这.....”

“手上的质子,该如何使唤,哀家比诸位卿家更明白,不必操心,传哀家懿旨,加封桓温为征讨都督,总管司州、冀州诸军事,全权出战。”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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