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王羲之献策联姻,褚太后遣使助缘
远在荆州的桓温,虽然收复西蜀,扬威立功,但在朝廷中的势力,还属于庾、殷两家,所以桓温即便志存高远,也不得重用,苦无北伐之机。
正逢殷浩在去年秋天兵败,使得桓温有了请命出征的借口,乘此良机,桓温五万人马进驻武昌,大壮声威。
一边挥兵东进,一边参劾殷浩,桓温用兵素来是君命有所不受,且来使汹汹,使得在会稽礼佛的褚蒜子措手不及,倍感被动。
回到禅房之中,只有庾希、王羲之二人,跟随左右。把桓温举兵东进的消息,给二人说了一通,不仅太后褚蒜子自己深感不安,侍中庾希、右将军王羲之都愁眉不展。
褚蒜子道:“朝廷尚未降旨,桓温擅自调兵,顺长江而下,驻扎武昌,其心不可测。”
庾希作揖道:“太后说的极是,桓温狼子野心,朝廷难以驾驭。”
褚蒜子道:“桓温参劾殷浩,心中不服,便肆意妄为,这些年朝廷暗弱,使得桓温目中无人,愈加放肆,还需想法子拴住桓温,以安其心。”
右将军王羲之道:“微臣以为,桓温之心,与朝廷若即若离,需外结君臣之义,内交骨肉之情,既是君臣,又重亲情,让他无从下手。”
褚蒜子问:“哀家不过一介女流,寡居之人,以卿家之见,如何才能与桓温结下君臣之义,骨肉之情?”
“古往今来,大将在外,不受君命。桓温在外,拥兵自重,又欺太后母寡子弱,更是狂妄。听说桓秘有一女,年方十五,正值妙龄,不如选朝中年纪相合之人,聘娶桓秘之女。加封桓云江州刺史;再授桓温太尉之职,请其入京辅政,此三件事若成,又嫁姑娘又封官,把桓家人体面的请回京城,这样便有了君臣之义、骨肉之情。”
这么一说,几人相互看看,庾希道:“桓温奸党,使其回京,断不可行。”
王羲之道:“桓温坐拥荆州、西川,兵马充足,割据一方,足矣称帝自立。不如让其回朝,养尊处优。”
褚太后点点头说道:“桓温其人,晋之能臣,朝之枭雄,以怀柔之策,稳住桓温最好不过。诸位卿家,哪家儿郎,年纪相合,可有人选?”
王羲之道:“听说庾侍中之弟,庾友之子,年纪颇为合适,不如就.......”
庾希一听这话,说道:“右将军不可玩笑,我庾家与桓温势不两立,岂能娶奸雄之女,嫁到我庾家?不可不可.....”
王羲之道:“桓温参劾殷浩,就是折庾家臂膀,庾、桓两家都是江东名门,一般人家哪里聘的起桓氏女子,我膝下诸子,若有合适之人,我便求聘,可是都已订亲。唯有庾家,第一大户,门当户对。”
褚蒜子道:“右将军说的极是,桓家的女儿,一般人家岂能说动,除非庾家出面,就依王羲之之计,求聘桓秘之女,册封桓温太尉,召其入朝。”
说起江东第一大户,庾希心中是美不尽收,虽然心里看不起桓温,但是朝廷眼下无兵,桓温自从收复西川,势力大增,庾希自己又不是桓温对手。一番思量,庾希觉得以结亲形式,让桓温进京,不失为良策,便答应了此事。这才有:
争权夺势两家仇,不是冤家不聚头。
欲牵姻缘成亲眷,往日是非付水流。
好意言和心自暖,积怨未解死不休。
三月三时传百世,从此男女解孤愁。
说亲的月下老,推选一番,众人觉得唯有王羲之可任,褚太后便派王羲之,赶赴武昌大营,而褚蒜子则乘车马先回京师。
一回到宫中,远远便听见从显阳殿传来一阵笑语声,仔细一看,正是小皇帝司马聃,身后跟随的是质子慕容宇、郡主司马道福。
这一年,晋穆帝司马聃刚刚十岁,司马道福十一岁,质子慕容宇十三岁,三人带着一干宫女、太监跪倒显阳殿外,恭迎太后。
褚蒜子卸去披风,说道:“皇儿快快平身,你等也起来吧。”
穆帝道:“母后迟迟不轨,真是急煞儿臣。”
“皇儿因何焦虑?”
“那桓温不听诏令,起兵武昌,欲以雄兵胁迫朝廷,儿臣与丞相,彻夜难眠,生怕桓温乘机谋反。”
褚蒜子微微一笑,摸了穆帝的后脑勺说道:“桓温只是屯兵武昌,皇儿就慌成这样,哀家请得帝师,就不曾献计?”
“太学博士孙绰,胆量还不及儿臣,欲以求和之术,止住桓温。”
褚蒜子停住脚步,看看满面幼稚的司马聃,说道:“换做哀家,也是求和,御臣之术,如做人之道,能进能退,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母后若是如此,竟被孙绰猜中。”
说话间,众人来到显阳殿,此时殿内帝师孙绰与几个小太监正在恭候褚太后,众人各自坐下。
褚蒜子问道:“哀家急着回京,皆因桓温出兵武昌,参劾殷浩,震慑朝廷,朝中百官有何见解?”
穆帝道:“百官皆言桓温为奸臣,奏请定计除之。”
“那帝师之见呢?”
褚蒜子转眼去看帝师孙绰,孙绰道:“臣以为桓温不仅不可杀之,更应取忠恕之道,善待桓温,推心置腹,以求君臣之谊。”
“好个忠恕之道,与哀家之意,甚是相同。”
穆帝问道:“难道桓温如此肆意妄为,太后也要安抚桓温,仍旧重用?”
“桓温之怒,不在天子,而在庾、桓两家不和,哀家已遣王羲之赶赴武昌大营,以高官相许,再使庾、桓两家联姻。”
孙绰作揖说道:“太后审时度势,深明大义,若能安抚桓温,将来必为陛下所用。”
只听穆帝说道:“古往今来,天子乃一朝至尊,母后今日屈从桓温之威,待儿臣长大,定要铲除桓温,肃清朝野,重整乾坤!”
“对,慕容宇原作陛下的大将军,缉拿奸党。”慕容宇道。
两个孩子志气高涨,只听郡主道福说:“慕容公子乃是质子,哪里能做大将军,还安心做质子。”
质子的称谓喊来喊去,使得慕容宇甚是龌龊,羞愧的低下头,毕竟自己是燕国送来的人质而已。
褚蒜子道:“陛下年幼,不可妄语。”
压下去小皇帝的声音,褚蒜子深知若是皇帝如此忌惮桓温,迟早要被桓温暗算,褚蒜子对孙绰说道:“陛下善养深宫,远不知实践险恶,此番庾、桓两家联姻,关乎朝廷长治久安,乃哀家顾虑之事。”
孙绰道:“桓氏一门,多出武将,性情多是狂妄;庾氏一门皆有国舅之尊,素来高傲。一家狂妄、一家高傲,只怕不好撮合。”
褚蒜子道:“此事正是哀家顾虑之处,只怕两家驳了王羲之的面子,故而想请卿家赶往会稽郡,帮着撮合,相助王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