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献六韬诈取兵权,禁宫门图谋政变
首阳山之败,使得褚蒜子侧卧长榻,背对殿外,满腹闷气,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轻声奏道:“启奏太后,汝阴侯特来献宝。”
“这都几时了,还有心献宝,一概不见!”
小太监道:“听汝阴侯说,是献的克敌制胜之宝。”
“哦?”褚蒜子转过身来,从榻上坐起,说道:“克敌制胜,还有宝物?就命石琨呈上宝贝,哀家瞧瞧。”
小太监下去传旨,片刻石崇匆匆上殿,双手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摞着几卷竹简,褚蒜子问:“石郎此时献宝,有何妙用?”
“太后有所不知,此乃克敌制胜之宝。”
褚蒜子拿起一卷竹简瞧了瞧说道:“上面所书,皆是古篆,一时半会也看不懂呀。”
“此乃《六韬》。”
褚蒜子这才想起兵书里确实传说有部《六韬》,微微点头,石琨暗想褚蒜子即便饱读诗书,也没见哪家女子自幼读兵书的,便高价买到一部《六韬》,当宝贝来献。
石琨道:“《六韬》又称《太公兵法》,相传先秦年间,姜子牙侍奉周文王、周武王,用兵之术,对答如流,得以记载,传承至今。”
褚蒜子问道:“殷浩带兵,今人多用《孙子兵法》,而《六韬》之术,博大精深,精邃富赡,缜密严谨,远胜孙武子。”
“原来石郎对兵法如此通晓,哀家还真是轻视了。”
石琨道:“只要按《六韬》兵略,操演兵法,来日迎战苻健,必能克敌制胜。”
“那石郎打算如何操演兵法?”
石琨道:“臣饱读史书,昔日里孙武操演兵法,吴王命孙武以宫女列队,演练阵型,那些宫女,慵懒不堪,更带头违令者,孙武校军场斩美姬,一时间军威大振,军纪严明,孙武由此得名,扶坐吴王称霸春秋。”
“石郎之意,也是操演宫女么?”
石琨作揖道:“臣本怜香惜玉之人,若真有违令之人,让臣何忍对宫女下手?”
“那你如何演练?”褚蒜子问。
石琨道:“可借守卫宫掖的数千羽林卫,当做兵马操演,演练之日,臣命府上羯仆为领队,必然勇武彪悍,大涨声威。”
“若能把京师羽林卫演练城一支强悍之师,来年北伐,也未尝不可。”
“微臣效忠太后,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褚蒜子笑了笑说道:“石郎既有建功立业之心,哀家岂能不成全,明日殷浩等人入朝请罪,哀家必当重用石郎。”
石琨听罢,暗中窃喜,心想只要一直献媚取宠,总用一日可以权倾天下,取而代之,重立大赵王朝。真可谓:
委身晋宫媚求全,欲骗女主夺皇銮。
先取羽林禁宫卫,再获三军拥兵权。
诗词才学无忠义,金发碧眼藏凶残。
莫道洋貌无限好,总把东方当奴颜。
殷浩大败而回,率众将领返回京师,此时已是岁末年关,京城早已张灯结彩,一片祥和喜庆之气。
而在太极殿上,百官庄肃,大都督殷浩率领众将,一齐跪倒,叩首请罪。褚蒜子道:“主帅殷浩,损兵折将,大败而回,该当何罪?”
丞相司马昱是老好人,出列端朝板奏道:“主帅无能,受累三军,念其参赞军机多年,望太后网开一面,饶其不死,将功折罪,以观后效。”
侍中庾希也端起朝板,奏道:“启奏太后,殷浩兵败,实乃为先祖司马懿、司马昭、司马炎、司马衷等列位先主,修缮陵塚,忠孝可嘉,求太后网开一面,令其将功补过。”
其他大臣也纷纷求情,跪倒殿上,褚蒜子道:“修复陵寝,分内之职;但料敌不周,败军之将,受辱三军,若不严惩,王法何在?”
一看太后动怒,情急之下,庾希对着一旁的石琨使了使眼色,暗示石琨你最受太后宠信,赶紧帮忙说句好话。
石琨会意,端朝板说道:“微臣以为,太后雄心高远,却耐心不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原之乱,积弊甚重,岂能轻易收复。”
石琨此时得宠,说话自然好用,褚蒜子问道:“以汝阴侯之见,殷浩等人该如何处置?”
石琨道:“愿太后以母仪之德,忍痛负重,恩泽败将,众将帅必感太后之恩,知耻后勇,以立大功。”
褚太后虽然动怒于众将,但石琨已成太后心仪之人,褚蒜子言听计从,说道:“汝阴侯见识非凡,即日哀家就命汝阴侯石琨,代为操练兵马,总领兵事,殷浩戴罪军中听用。”
“微臣领旨谢恩。”
退朝之后,百官一片哗然,司马昱、庾希更是焦虑难安,庾希道:“石琨贼子,如今得了江东兵权,一旦拿到虎符,我等岂不是身陷虎口?”
司马昱道:“太后利令智昏,怎能将兵事托付胡子?”
庾希道:“丞相何不召集忠义之士,发动政变,剪除媚臣。”
“太后尚在华年,七情六欲,意乱情迷,被这石琨贼子迷惑,我等不可坐以待毙。”司马昱道。
一群反对石琨的大臣,退朝后齐聚丞相司马昱府上,众人围坐,商议对策。
正在说话之时,一个家丁匆匆赶来,作揖道:“启禀丞相,羽林监胜含命人传来消息,太后已传旨,命汝阴侯领羽林卫大营,将调换宫门守卫。”
“啊?”
司马昱、庾希惊讶万分,庾希道:“一旦石琨掌有羽林卫,宿卫宫廷,便可挟太后以令百官。”
“走,本相亲往羽林卫大营,兵变之事,不可迟疑。”司马昱道。
......
丞相司马昱、侍中庾希等几个大臣,策马扬鞭,赶到羽林营府上,羽林监乃是胜含,自从褚蒜子摄政,胜含一直掌管宫掖宿卫。
胜含见丞相带着一干大臣来此,赶忙近前作揖道:“下官不知二位大人至此,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