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车胤火烧猎狮阵,庾条大战天王山
长话短说,中书侍郎车胤带着袁瑾、朱辅二人首级,送到江北大营,了却了桓温的后顾之忧,这才率兵过江,赶赴京口。
大军在南岸与四弟桓秘会和,前方探马飞奔而至,探子飞身下马,跪倒作揖道:“启禀大司马,前方探得,反贼庾希驻兵天王山,扎营结寨。”
“好,传令下去,登岸人马,赶赴天王山,围剿反贼庾希。”
大军转向,直奔天王山而去,京口距离建康不远,是京师东面重镇,两城之间,有条陆路,正是天王山。
来到天王山前,山坡之上,庾希早已派兵列阵,庾希虽是儒生出身,饱读兵书,精通阵法,排兵列阵,颇有章法,又见一员老将,立马身侧。
细观此人,身长八尺,年纪将近七旬,鹤眉双翘,虎目圆睁,鼻正口方,白花花的胡须,头戴祥纹宝麟盔,身罩连叶宝麟甲,腰悬宝剑,足蹬马靴。胯下黑风玉顶驹,掌中长兵器,唤做齐凤朝阳刀。此人正是庾希的四叔,当年的四国舅庾条。
两军相持与京口(今江苏镇江)东面的天王山下,桓温列兵排开,布阵山前,只见桓温催马走到众将之前,桓温作揖道:“庾老将军,别来无恙。”
庾条呵呵一笑,说道:“有你桓大司马,横行朝堂,老夫岂敢撒手人寰,有生之年,当斩奸贼,报效国恩。”
桓温哈哈大笑,指着庾希说道:“令侄庾希,本是饱学之辈,却废礼败家,悖逆人伦,如今又另立天子,拥戴司马奕,可叹庾氏一门,尽毁其手。”
庾希说道:“四叔莫信桓温之话,桓氏一门,皆为奸党,东海王才是正朔天子。”
庾条道:“爱侄勿慌,今日老夫便与其决一死战,一战定乾坤。”
桓温问道:“诸位将军,谁可战头阵,取这老匹夫首级?”
副将刘奭(shi)道:“这老儿忒狂,末将愿斩首级,悬于东门!”
“好!擂鼓助战!”
一通鼓响,只见那刘奭催马出战,掌中一口金背坎山刀,锃光灼烁,挥舞杀来,老将庾条催马出战,二人不容分说,厮杀一起。
庾条年近七旬,小将刘奭何曾将庾条放在眼中,挥刀凶猛,刀刀逼人,只见二人杠刀角力,老将庾条猛地翻刀,那刘奭岂是对手,被掀落下马,庾条转身补刀,刘奭马下身首异处。
桓温一看庾条宝刀不老,豪气犹存,便问道:“还有谁敢战那庾条?”
四弟桓秘道:“兄长勿虑,小弟前去,定诛老贼!”
二通战鼓响起,桓秘出战,老将庾条对桓秘更不陌生,提刀迎战,二人认识多年,确是初次交手,庾条虽老,老气横秋,武艺犹在。桓秘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桓温一看四弟不是对手,大喊道:“各营齐发,全歼反贼!”
战鼓之下,号角齐鸣,由毛穆之、毛安之率兵纷纷冲出,远在对面的庾希镇定自若,手臂高抬,只见叛军瞬间变阵。
只见一阵步兵,高举牙旗,旗帜硕大,遮天蔽日,难知阵中虚实。毛穆之、毛安之率兵冲入旗阵,两军交锋,混淆一团。
但叛军激战少时,那旗兵挥舞旗帜,边打边退,只见两支骑兵,左右交叉杀来,如刀插两肋,冲散官军。
桓温远处张望,见庾希用阵变化莫测,诡异多端,军师郝隆道:“庾希布阵变化莫测,不可恋战,大司马不如先退兵,再思良策。”
“也罢,鸣金收兵!”
天王山初次交手,桓温兵多,却难胜庾希,回到中军大帐,桓温摘掉头盔,解去铠甲,沮丧说道:“庾希孺子,今见其用兵,绝非等闲,谁知他用的何种阵法?”
只见军师郝隆道:“庾希兵少,却阵势磅礴,旗帜众多,鼓声震地。虚虚实实,攻防难辨,乃是五兵猎狮阵。”
桓温问道“此阵有何玄妙?”
郝隆道:“五兵猎狮阵,以旗阵为掩盖,大旗成片,遮挡后军,又有噪鼓助势,远远望去,兵少而势大,杀机藏其中。”
桓温问道:“可有何破阵之策?”
军师郝隆和郗超互看一眼,都摇了摇头,郗超说道:“若庾希进攻,此阵不足惧,但庾希成守势,一时也无良策。”
桓温道:“只恨五弟桓冲留守扬州,若五弟在此,何惧他五兵猎狮阵!”
唯有一直不语的车胤言道:“大司马勿忧,下官估算,朱序押粮,这几日便至,听说朱序年轻骁勇,有大将之姿,何不让朱序率兵破阵,试上一试。”
“嗯,”桓温点点头,说道:“就命朱序出战,再破五兵猎狮阵。”
自从枋头一战,朱焘战死,朝廷念及其功勋,封其子朱序为鹰扬将军,继续在桓温帐下效命。
过了两日,朱序押粮赶至京口大营,入中军大帐禀报,报过粮草数目,一看帐中众人个个凝视相望,桓温道:“次伦押粮有功,但叛军用兵诡诈,对峙多日,久久无果,军前正需一员大将,不知次伦,可有胆量闯阵否?”
朱序道:“这有何难?末将自幼随父,披坚执锐,出生入死,六韬八阵,见识众多,愿冲杀反贼,报效朝廷。”
“好,小将军见识非凡,胆量过人。”桓温竖了竖大拇哥,又说道:“次伦先且歇息,过午之后,开兵见阵。”
中午时分,桓温选得一支精兵,跟随朱序闯阵,众人午膳,酒足饭饱,个个气冲牛斗,声言活捉庾希,士气高涨。
临战之前,朱序观看自己的这支人马,有些意外,阵前上百个火盆架起,大白天烈火熊熊,朱序问道:“光天化日,大司马因何驾起火盆。”
军师车胤言道:“敌阵大旗众多,乃是以旌旗遮挡兵力,以战鼓虚张气势。今日风头正顺,我已火箭开路,烧其旗帜,敌军阵势便可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
“朱将军,速斩其阵中主将,此阵必破。”
“末将遵命。”
果然,庾希压阵,旗阵在前,举旗方队,高举牙旗,声势浩大,遮挡住了后队。只闻车胤传令,趁着风头正顺,下令放箭。
弓箭点燃,火矢纷纷射出,如雨落火,射向旗阵,人没射到几位,旗帜纷纷射中,继而点燃,又是顺风,一时间,旗阵的牙旗,全都成了火旗。
旌旗点燃,火苗坠落,看着这群旗手,就开始乱了起来,有的把旗放倒脚底上,踩着灭火;有的扑打火苗,旗阵顿时乱成一片,失去号令。
车胤道:“此时正宜破阵。”
朱序一举皂缨枪:“随我出战!”
只听桓军战鼓擂动,朱序催马率兵冲阵,直逼旗阵而来,那些个旗手,都忙着扑火,一看对面骑兵杀来,乱了阵脚,有的挥旗迎战,有的弃旗逃跑,被朱序冲的七零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