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天才·修修:人有时候还是得讲点封建迷信(?_?)
不止九十二。
整个五月的收获月结束,五亩地,平均亩产是八百二十斤,除去所有的虫果烂果畸形果——这部分罐头厂不收,量也不多,大队长分给了队员——总之,这五亩草莓田为第三大队带来了八百块的收入。
自打58年公社化开始,大家集体分工,靠工分赚钱,每年的工分收入再扣除分配的粮食、队里的集体支出之类,最后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年收入。
单说第三大队,去年壮劳力能领到的钱是二三十块。
要是摊上条件不好的大队,别说分钱,说不准一年到头还会倒欠大队里的钱呢。
草莓田这八百块,大家之前从来没想过,就跟你只是出门闲溜达结果捡到无主八百红包一样惊喜,捧着钱,像天上掉下来的。
平均到户数上,第三大队所有家庭今年能凭空多收入八块钱。才是五亩地!
“要不是人不吃粮食要命,真不想种麦子嘞,”大队会计盯着账本如是感叹。
谁能想到这么赚钱呢?
草莓只剩最后一点零星尾果,成大队长领着人收了,只剩两三篮子,罐头厂没来人,他直接带着人拿小推车推到市里去送。
送完了,他特意转道去了趟农机大,邀请祝余来参加重孙女的满月礼。
祝余很乐意:“好啊!我肯定去!”
送走成大队长,祝余去教室上课,这堂课是俄语,公开大课,教室坐了各学院好几个班的学生,一百多人,老师站在讲台上,都得扯着嗓子讲。
好在祝余俄语相当不错。
她罕见地坐到教室后排,俄语从耳朵进入大脑皮层、然后光滑地流过,她展开笔记本翻到最后,数页论文上像树杈似的扯出许多线条,末端连接着几个或几行字。
是她反复修改过的论文终稿。
这年头写论文,可得万分谨慎,祝余每篇公开的论文都是掰碎了琢磨过的,眼前这一篇就是,瞧瞧吧,条理清晰、视野开阔,在好论文的前提下,还谨慎积极乐观向上。
谁看了不夸她一声社会主义好青年?
祝余美滋滋给自己竖了竖大拇指,拿出另一本全新的稿纸来,开始誊抄。
这字可不能像平常一样,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一个个方块字从钢笔尖留下来,顺滑而标致,不用眯眼就能一眼看得出。
俗称——高考阅卷字体。
按照《农业科学通讯》的要求,字数六千以上一万字以下,祝余这篇写了八千字,指节和虎口都磨红了,凌晨两点才写完。
她无声舒了一口气,把写好的论文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关掉手电筒,扯被闭眼。
睡觉!
……
厚厚一沓论文寄了出去,祝余放下了心,就跟压在肩头的大石头落下了似的,整个人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和她相反的,就是杜峰。
蔡保全和李强头他俩起码还是研二下,杜峰是真刀实枪地要毕业了,他现在整个人焦虑得要命,一边改着论文最后的终稿,一边恐惧着毕业答辩那天的到来。
“我不会被挂到讲台上吧,”他惊恐地说,把稀疏了点的头发都抓成了鸟窝。
“来,让我陪你预演一下。”
祝余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后背一松,就贴在了椅背上,她翘起二郎腿,不像是答辩组的老师,像来收保护费的盲流。
她清了清嗓子,“来,杜同学,阐述一下你这篇论文的创新点在哪里?”
杜峰:“……”
他鬼鬼祟祟地瞅了一眼旁边,实验室里就他和祝余两个人,他放松了一点,结结巴巴地开始阐述,别说,祝余问的问题是挺有那个味儿的,跟答辩过千百遍似的。
(祝余:你猜对了,不嘻嘻)
预演了半小时,杜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我不紧张了,”答辩组老师再刁钻,还能比祝余的问题更刁钻吗?
祝余把论文还给他。
她善良的提醒:“没事儿论文就别给别人看了啊,小心有人坏心眼,”当然,她不算,这篇大豆论文还有点她的智慧支持呢。
杜峰认真地答应了。
除了老师雁东归,这篇论文也就祝余知道得详细,其他人,包括舍友都没见过。祝余每次都在给他灌输“这个世界有很多不要脸的混蛋”的想法,跟自己被坑过一样。
……
满月礼那天,祝余拎着一包红糖去了。
第三大队今天热闹得不行,祝余看到许多陌生面孔,大概是其他生产队的,似乎有挺多人认识她,瞄着她,但被她发现又噌一下扭过头,生怕被发现似的。
祝余来了兴致,故意去看那些人。
看着那些人眼睛被烫到似的惊吓移目,她咯咯笑起来,好玩。
“祝姐姐!”
是团眼睛,经过了祝余的说服,她现在总不叫她祝负责人还附带一个深鞠躬了。
团眼睛今天是和奶奶一起来的,祖孙俩穿得都特别干净,哪怕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闻起来也有股胰子的清香。
“上午好啊,我没来晚吧?”
祝余摸摸她的脑袋,有点营养不良的头发发黄,摸起来软绵绵的,像小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