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五)殿试
听完箫钩的话,父亲又大声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后,父亲对慧袅问道:“慧袅啊,你给你哥哥泡茶的茶叶是从哪里拿的啊?是厨房小柜子第一层的茶罐里,还是第二层的茶罐里啊?”
“是……”慧袅想了一下,“是第二层的那个茶罐,因为我看第一层的那几个茶罐里茶叶都是满的,我也就没有动,然后我看第二层有一个茶罐里茶叶只剩了一半,于是我就用了那里的茶叶。”
“这就对了”,父亲笑着说道,“第二层里的那些茶叶都是去年剩下的,估计大部分都已经受潮了,我正打算着让你们母亲这几天帮我处理一下呢。”
“这种事情父亲就不要麻烦母亲了,等一会,儿子有空闲的时间了,就把那些受潮的茶叶拿到外面,稍稍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它们上面的潮气就能除去了。”箫钩听完父亲的话,立即对父亲说道。
“嗯。”父亲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而在刚才就已经站到了父亲身边的慧袅来了兴趣,于是她边轻摇着父亲的胳膊边撒娇地说道:“父亲,那我一会可不可以不去找母亲做女红了,就让我帮哥哥晒茶叶好不好?”
“好好好,我看啊,你的女红做得已经不逊色于你母亲了,那父亲就准许你今天放一天假,一会好好帮你箫哥哥晒茶叶。”父亲满面笑意地对慧袅说道。
“袅儿谢谢父亲,不过啊,父亲还是最会骗袅儿。”说完,慧袅又撒着娇地撅起了嘴。
“诶,袅儿为何这样说啊?”父亲笑着问慧袅道。
“父亲刚才说我的女红已经不逊色于母亲的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在骗女儿吗。母亲那一手女红是远近闻名的,就算女儿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这短短十几年就能达到母亲的水平。”慧袅解释道。
“好啦好啦,袅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啊,咱们也都别站着说话了,赶紧坐下吧”,说着,父亲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快坐下,“唉,还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刚站了这么一会腰就又疼上了。”父亲一坐下来就用手捶着自己的腰说道。
“父亲才没有老呢。”慧袅边说着,边帮着父亲捶起了腰,但没有捶几下她就在满脸笑意与幸福的父亲的示意下也坐到了石桌旁。
“对了,箫儿啊,有件事父亲觉得应该跟你商量一下。”父亲微微皱起了眉,对着箫钩说道。
“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父亲请说。”箫钩看父亲皱起了眉,就感觉父亲要说的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所以,箫钩担忧地也皱起了眉。
父亲看到箫钩的样子,轻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殿试马上就要开始,而你早已经是贡士了,所以父亲想问问你,你可有参加今年殿试的意愿?”
听完了父亲的话,箫钩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而且他的眉头也是越锁越紧。
虽然箫钩与自己并不是亲父子,但是,箫钩毕竟在自己身边生活了这么久,所以父亲很快就看出了箫钩在担心着什么。
“箫儿啊,家里这边你是完全不用担心的。父亲这几年身体着实不济,才把教学的任务交给了你,但是,你要是决定离开去进京赶考的话,父亲还是可以继续教那些学生的,这一点你完全不用忧虑。学识方面,你的天分与努力父亲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啊,这一段时间你就不用刻意地去学些什么了,只要调整好心态,到时候不要被殿试的那种大场面给镇住就好。还有就是,钱财方面父亲也会为你准备好的,到时候再雇一个小厮一路伺候你。总之啊,决定权完全在箫儿你的手里,无论你做出哪种决定,父亲都会支持你。”父亲的语气不紧不慢,慈爱中还充满着关怀。
箫钩听完了父亲的这番话,还是沉默着。而此时,慧袅的内心中却已经是五味杂陈了。她希望箫哥哥能选择去进京赶考,因为她觉得以哥哥的学识,中一个进士应该不成问题。要是哥哥中了进士的话,那他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但是,她在心中同时也不希望箫哥哥选择去进京赶考,因为她实在是无法想象没有了哥哥的日子会是怎样的。自从自己有了记忆没几年后,哥哥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虽然一开始,哥哥很羞涩,沉默寡言,但是,慧袅与他渐渐熟识后,就发现,哥哥原来是那样温柔,那样能令自己安心的人。就这样,慧袅这么多年的成长可以说是一直有箫钩的陪伴与照顾。所以,现在她一想到箫哥哥马上就要离开很长时间,她的心中就会不断地产生莫名的忧虑。
但是,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产生了,那个声音在提醒着她,箫哥哥有着自己的未来,自己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耽误了箫哥哥的未来。
看着箫哥哥仍然在犹豫不决,慧袅皱了皱眉头,咬了咬嘴唇,然后她努力地舒展开了自己的眉头,微笑着对箫钩说道:“哥哥,能去参加殿试是件好事。而且,人们都说,男儿志在四方,你千万不要把自己束缚在了我们这个小地方,万一哥哥这次能一举得中,那哥哥可就是走上了康庄大道,前途无可限量的。”慧袅尽力用激动掩盖住了自己语气中的悲伤。
又听完了慧袅的这一番话,箫钩的心中便已有了打算。于是,他站起了身,对父亲拱手施礼,恭敬又正式地说道:“父亲,孩儿决定就去试这一次殿试,若是此次未能得中,父亲仍不嫌弃孩儿的话,那孩儿就再也不去参加殿试了,之后只一心留在父亲身边,帮助父亲教书育人。”
“你这孩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父亲摆了摆手,示意箫钩不用施礼了,赶快坐下,“无论何时,父亲都是不会嫌弃你的,而且啊,这次要是不中,转年你要是还想再考,父亲还是会帮你准备好一切的,总之,只要是对你有利的事,你想要去做,那父亲就一定会支持你的。”
还未等道谢的话从箫钩的口中说出,一个成熟而且充满慈爱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是啊,不仅你父亲会支持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会支持你的。我们都已经是土埋半截的年纪了,在我们的身上已经是没有了什么盼头,所以啊,我们就盼着你们的生活能过得幸福,你们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我们也就也就没有什么挂牵了。”说着,这位面容慈祥,仪态端庄的女人走到了父亲的身旁。
“娘,您怎么过来了。”慧袅看到母亲走了过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母亲的胳膊。而箫钩也是站起了身,不过他看到慧袅跑了过去,他也就止住了想要迎上去的脚步,只站在原地喊了一声“母亲”。
“小丫头,就许你们三个在这里谈天说地,我就得成天闷在屋里做女红啊。”母亲调侃地对慧袅说道。
“当然不是了,母亲可以来的,只是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平时很少会到这里坐坐,我一时诧异,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而且,我们和父亲在这并没有谈天说地,而是……”虽然慧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她也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她一想到箫哥哥马上就要离开,她还是会有些失控,“而是在讨论哥哥的未来大事。”慧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也慢慢的红了。
毕竟是母女连心,做母亲的怎能不理解女儿的心情,但是,为了不影响到箫钩的情绪,不让箫钩因为顾及到慧袅而分心,母亲就只好关切地看着慧袅的眼睛,故意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女红做的有些多了,眼睛又不舒服了?”
慧袅正为自己情绪失控弄红了眼睛而发愁呢,在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发红时,她就转过身背对着箫钩了,按她自己的打算,她这会就要找个理由先离开了,等自己的眼睛恢复恢复正常后再与箫哥哥见面。但是,现在母亲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于是慧袅也就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昨天晚上作女红时眼睛就开始有些作痛了。”
“正好,今天我准许给袅儿放一天假,一会她就不去找你作女红了。”父亲帮着她们娘俩圆着这个谎,然后在父亲的示意下,大家都入了座,石桌旁的四个石凳上现在正好坐了他们一家人。
要是问,箫钩从慧袅突然间就发红了的眼睛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讲真心话,箫钩确实有所察觉,他看出了慧袅心中那份对自己的不舍与依恋。毕竟,他们这对兄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有母亲和父亲在“逢场作戏”,但是,这仍挡不住他们兄妹心灵间的那一道感应。
然而,即便如此,箫钩还是决定要去参加殿试。虽然他的心中也不舍得与妹妹分别太长的时间,但是,这样的分别并算不上是永别,而且,万一这次自己能得中的话,那自己飞黄腾达之后,妹妹和现在的父母亲就都能过上比现在还要好的日子了。当然,在箫钩的心中,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且他的养父母也不允许他成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所以,隔三差五的,箫钩就会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那里探望一番。
箫钩这边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可是另一边又热闹了起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也是都怪你,跟你呆的久了,我的记忆力也变差了。”蝶心真人坐在磊袁真人的肩上突然间忿忿地说道。
而对于蝶心真人对自己的埋怨,磊袁真人只是乖乖地听着,一脸的淡定。
“切,榆木脑袋,跟你真是没法沟通。”看磊袁对自己刚才的埋怨一点反应都没有,蝶心继续故意针对磊袁说道。
无奈地摇了摇头,磊袁真人终于是绷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要是一直不理蝶心,她就会一直说下去。但是,这种在外人看来有些无法忍受的这两人间的互相埋怨与忍耐,在他们两个的心中却是一种感情的调和。毕竟,世俗所无法接受的,并不一定就是错的,不正常的。
“怎么了啊,你又大惊小怪的。”虽然感觉上,磊袁真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实际上,经历过爱情的人都能在磊袁真人的语气中听出那隐藏在不耐烦背后的宠溺,比如说,一旁的万乾,要不是磊袁真人是长辈,就凭着他这口是心非的语气,万乾就想好好地调侃他一番。
“居然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你这记忆力还真是没救了。”蝶心真人嫌弃地说道,然后又摆出了那种傲娇的神情,“懒得与你计较了”,说完,蝶心真人看向了万乾,这时,她的神情又变做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怀。对于这点,万乾倒也是见怪不怪了,女人嘛,变脸可是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技能。
“小乾啊,这件礼物我们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就算有了那样的机会,我们也总是会忘记,所以啊,这份迟到的新婚礼物你可不要嫌弃啊,也别误会我们是不重视你,要知道,我和袁哥哥自打你进入莫法门的那天起就一直很看好你的。”蝶心真人微笑着对万乾说着,在她把话全都说完后,她用手在万乾的身前指了一下,一个赤红色的精致盒子便出现在了万乾的身前,盒子自动打开后,万乾看见了一根白色的短笛正放在盒子中。
“蝶心殿主客气了,您和磊袁殿主对弟子的好,弟子一直都铭记在心中,虽然弟子不敢说以后能完全报答两位殿主的慷慨相助,但是,弟子敢保证,若是日后两位殿主有用的到弟子的地方,弟子一定会拼尽全力,尽力不辜负两位殿主所托。”万乾拱起了手,语气极为真挚地对蝶心真人和磊袁真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