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幕后之人
分明是李元贞的声音!
周围持剑拿刀的众人都精神一震,有的偷偷去看李叩的脸色,有的则抖擞精神准备一会云稚。
然而令众人既吃惊又失望的是,李元贞却不是和云稚一道走出的,与他并肩同行的,却是一位纤细美貌的年轻女子。
几名与之交好的女修最先认出,失声叫道:“好音!你、你好了!”
其余人精神一震,顿时引起一片轩然大波。蒲羽脸色虽带几分苍白,但仍能看出精神极佳,明显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她,她不是一直昏迷着吗?
二人走到人群中央,不知不觉间,其余的修士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将两人围困在其中。
李元贞先开口道:“二叔,您身体无恙吧?”
李叩脸色沉沉,云稚没有出现,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半晌,才道:“元贞,云稚呢?”
李元贞似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面带微笑,却先声夺人道:“二叔,此事先放一放。有件更为重要的事请容晚辈禀告。”
李叩面色更沉了,像镀了一层霜似的,道:“何事?你说吧。”
李元贞语气轻柔,说的话却似一记惊雷,炸得众人悚然一惊。
“近来发生的修士失丹一事,以及云翊云瑛之砚之墨他们四人在大荒山身陷险境,乃至丹修裴家失踪一事,其背后的主谋是同一人,那就是二叔您的贤内助,蒲夫人。”
蒲彩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无懈可击,随即笑道:“元贞,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怎么能信口开河呀?”
四周围拢的人都飞快地交换着眼神,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李元贞敢这么说绝不是乱打一耙,必然有备而来。且听听他要说什么。
李元贞仍是笑意款款,道:“非是我胡说,只问蒲姑娘就知道了。她是亲眼看见曾经伤她至昏迷的人。”
蒲羽接过话头,恶狠狠地盯着蒲彩,笃定道:“没错,我死都忘不了那个人!就是蒲夫人你那位身手了得的侍从!他不是什么普通修士,而是蛇妖!就是他亲口咬伤的我!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见众人眼底吃惊之色更重,蒲羽又是个不饶人的性格,也不管什么尊不尊敬了,对李叩阴阳怪气道:“李尊您是最讲公允的,可不要因为是您的夫人就轻轻放过啊。”
李叩面无表情地剐她一眼,蒲羽无辜地瞪大眼睛回望,毫无惧色。
众目睽睽之下,李元贞和蒲羽来了这么一手。一众修士原本是做好了今日一举斩杀云稚的准备,现在却都被这个晴天霹雳给震住了。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开口。
唯有一人站出来,面目隐有愠色,道:“李尊,我妹妹说的绝无半句虚言。您看,此事是否应该给咱们家一个交代。”此人正是蒲商。
李叩看了一眼蒲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道:“此事关系重大,应当召集百家,之后再议。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统一目标应当是云稚。”
蒲商眯了眯眼,道:“之后再议?恐怕不妥吧。既然这事不是云稚干的。一码归一码,现在咱们应该好好问问蒲夫人才是。难道说,这件事您也知情吗?”
在场的许多家主都把目光聚焦在蒲彩身上。云稚如何暂且不论,蒲商有一点说得对,除非李叩知情,否则他绝不会有这样逃避的态度。
人群喧闹起来,立刻便有人说:“李尊,此事蒲家主说得对。既然有蒲姑娘这个人证在此,究竟真相如何,是不是应该先好好问问蒲夫人?”
那人本想说审审,不过看到李叩不善的表情,于是改口道。
附和此人的声音也多了起来。毕竟云稚不在,而蒲羽又是真的醒过来了。
李叩看向蒲彩,蒲彩微笑道:“好音,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栽赃于我。不过,当着这么多前辈晚辈的面我可以说一句:此事断然不是我做的!”
蒲羽立刻冷笑道:“那好,那咬伤我让我陷入昏迷的是谁?我看的千真万确。”
蒲彩微微蹙眉,也状似不解道:“他是我的仆从不假,可是,难道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支使的不成?我怎么知道他背地里做的事。”
蒲羽怒火上涌,咳嗽起来,正要说出十五年前那桩故事,却被李元贞单手拉住胳膊。
李元贞道:“蒲夫人,好音姑娘伤后昏迷许久,刚刚醒来,我相信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栽赃陷害谁。至于您说的,当然也有道理,不过,您威逼利诱胁迫裴老爷多年,让他为您炼丹,这件事确乎是您做的吧。”
一片哗然,蒲彩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淡笑道:“这话更是从何说起?我不明白。”
李叩更严肃了,一张脸沉得好似乌云压境,下一秒就要降下倾盆大雨。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老成持重,听到这样的指摘也不开口,仍旧闭口不言,看着蒲彩,意思让她给一个解释。
蒲彩不慌不忙地续道:“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元贞,你说这样的话,可要有证据。”
李元贞温和笑道:“您当真要我说理由?”
蒲彩下意识攥了一把李叩的袖口,李叩回头看她,蒲彩忙松开手,道:“但说无妨。”
李元贞则道:“得罪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多年前,您因被裴老爷看中强掳去裴家而怀恨在心,后因缘际会进入蒲家作了门人,改名蒲彩。我想,无论是窃取修士内丹还是炼制妖兽内丹,无非都是想行修炼捷径早日功成,为报经年旧仇而已。我这么说,您应该很清楚了吧。”
人群一片死寂。在这死寂之中,李之墨冒出一句闲言:“真的说得好简洁啊。”李之砚锤了他一下,示意他在这个时候不要乱讲话。
蒲彩也愣了片刻,兀自笑了:“你说我与裴老爷有宿怨。好吧。那证据呢?”
蒲羽和李元贞对视一眼,不说话。
蒲彩接着道:“各位,俗话说拿贼拿赃,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可以污蔑我吗?夫君,您要为我做主啊!”
裴老爷失踪几乎无人不知,要拿证据,何等困难。众人不免啧啧。
李之墨悄悄问道:“完了,他们拿不出证据,这怎么办。”
云翊微微皱眉,道:“他们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李之砚却道:“你们怎么能确定李师说的是真的?”
云瑛立刻给他一个肘击,道:“你闭嘴。”
人群讨论声如密密麻麻的蚊虫嗡嗡,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一道潇洒不羁的笑声却从天边飞来:
“拿贼拿赃,说得好!这不是给你拿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