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贞姿自许
要说起他与李元贞初见,那倒真是一段窘迫非常的经历。以至于到了现在,云稚都不是很想去回忆。
这段时间,云稚沉迷于研制丹药无法自拔,他也确实制出了不少五花八门的丹药。有服下能让人短期提升记忆的,有能让人体魄暂时强健的,有能让人三天不睡觉也神采奕奕的,还有服下就让人飘飘欲仙忘记忧愁痛苦的。
尤其临近旬月校试,找他买药的人数不胜数。可惜他制的药效能还不完备,几乎都有副作用。后来被先生发现大为光火,把云稚制的药都列为了禁药,不许大家再服用了。
云稚也暂时被剥夺了炼药制药的权力,于是只好每日无所事事跟人打牌。这事还被云瑾他们嘲笑了好一阵。
那又是一个云稚和蒲商李江等人约好了下山游玩的平平无奇的日子。
一行人刚走到山门前,才想起没一个人记得带木牌。云稚便自告奋勇回去拿。
取了木牌刚行到一半,天公不作美,忽然哗啦啦下起倾盆大雨来,瓢泼滚滚,兜头而下,直把云稚浑身淋得浇湿。
这里离得最近的书舍也有二里路。云稚看了看四周,忽然想到之前闲逛时曾瞧见此处往上行不到一里,便有一幢竹楼,常年无人,是座空屋。何不先去避一避?想必蒲羽他们今天也不会再下山了。
于是快步往上行去。遥遥看见那幢竹楼时,雨已经小了不少,一栋二层高的小竹楼静立远处。隐隐约约的,云稚似乎听到有箫声。
嗯?难道这竹楼是有主的?
云稚心道,有主正好,借炉火烤烤衣服。脚下更快向竹楼走去。
此刻雨洗娟娟,风吹细细。细尾森森处,叫雨淋得愈加苍翠欲滴,蒸腾出朦胧雾气,一片湿绿,尽在眼前。
就在这烟雨绿意中,一个身影独自立于竹楼阶前。那悠远泠然箫声便出自于他。
云稚凝神一望,不禁怔住。
只见一名少年正对雨吹箫。琼姿玉貌,骨相清隽,好似玉人。除头顶的芙蓉玉冠,身着朴素,并无其他配饰。
好竹,好箫声。
云稚心道,好一个俊逸出尘的人。不知这个人是谁,似乎从未在学宫见过。这所竹楼看样子是他的。
他三两步跑过去,双手环抱,笑道:“这位兄台,不知可否容我进去躲躲雨啊?”
那少年早已放下萧,微微笑道:“自然。请进。”
竹楼内陈设简单,一应陈设都是竹木所制。虽然素雅,难免单调。
云稚不禁感慨道:“兄台,你这个住处,要是放上一两盆粉红花卉,那就更添彩了。”
少年没回答,支起炉火,又沏上茶,道:“暖一暖吧。”
云稚也不客气,三两下把自己脱得只剩里衣,簇拥在炉火旁,眯起眼睛享受炉火的暖意。
一边烤火,一边嘴不闲地问道:“兄台怎么称呼啊?这所竹楼一直空着,我还以为无主呢,没想到是有主人的。”
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李愚。木子李,禺心愚。”
云稚啊地叫道:“你就是李愚啊!久仰久仰!听说你刚回学宫。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李愚把案几上的书卷收拾齐整,微笑道:“阁下怎么称呼?”
“云稚,流云的云,稚子的稚。”
“你就是越先生的得意门生。”李愚肯定道。
“你知道我?”云稚眉飞色舞道。
李愚点点头,道:“听说这段时间好些学子身体出了问题。他不许你这段时间再炼药。”
云稚哼哼两声,表示不满。
云稚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本就充满好奇,今天好不容易见到,自然是有满腹疑问,又见李愚随和可亲,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你七岁就结丹,真的吗?”
李愚点点头。
“哇哦,好厉害——”云稚发自真心地感叹道,“那你进入学宫可真早,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大师兄。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云稚心道,只比自己大一两岁而已,却已有如此成就,若是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修为就好了。这样一想,不免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酸意。
“猎妖好玩吗?”
李愚想了想,似是不知要怎么说,道:“谈不上好不好玩。为民除害,理所应当。”
云稚似懂非懂点点头,又重重叹一口气,道:“可惜我恐怕一辈子无法猎妖。”
二人沉默了半晌都没说话。
李愚突然道:“其实历史上也曾发生过不少中年结丹的事例。不必过早担忧,兴许只是缘分未到。”
云稚笑看他道:“多谢你的安慰啦!不过哪怕我无法结丹,至少也能养活自己。”
一段对话就此结束,李愚端来茶盘,示意道:“请用。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云稚细品了品,他对茶一向不感冒,假意道不错,其实没尝出什么差别。李愚看他一眼,又摆上来一碟蜜饯。
“李愚,冒昧一句,我能看看你的剑吗?都说你有一把神兵名唤问天,长什么样?”云稚目光搜寻,没在屋里看到什么兵器。
李愚略想想,道:“可以。”
他走到书案前,取下那支碧绿长萧,回到榻边,递给云稚。
“这就是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