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花灯节初遇 - 官小姐她就爱赚银子 - 阿嗙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章花灯节初遇

昭国的上元佳节,夜色还未完全降临,京城的长乐大街已然是火树银花,人声鼎沸。

各式精巧的花灯将街道点缀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糕点与淡淡火硝的香甜气息,孩童提着鲤鱼灯嬉笑着穿梭于人流之间。

御史大夫府的千金苏清颜,此刻正带着贴身丫鬟云儿,漫步于繁华喧嚣的灯市之中。

她身披云纹的锦缎斗篷,领口一圈柔软的狐毛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丽脱俗。

她步履轻盈,纤纤玉指拢在暖袖之中,目光掠过那些造型各异、喧嚣夺目的灯盏,唇角含着一丝浅淡而得体的笑意。

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官家小姐骨子里透出的疏离与居高临下的欣赏。

寻常的热闹俗物,难入其眼,她偏爱的是那些雅致精巧、蕴含诗意、能引人驻足品味的灯品。

“小姐,小姐!快看那边!”云儿扯了扯苏清颜的衣袖,脸颊因兴奋染上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一个小摊,手指急切地点着。

“那盏兔子灯,活灵活现的,耳朵还会动呢,真真是可爱极了!”

苏清颜顺着云儿所指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侧首,秀气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挑剔:“形似而已,匠气过重,终究是失了几分天然的灵气与神韵。”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灯火阑珊的深处,仿佛在寻找什么:“灯,终究是要看其匠心独运与蕴含的意境高下。”

主仆二人沿着人流缓缓前行,忽而,苏清颜的脚步在一处不甚起眼、略显冷清的摊位前停住了。

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住,牢牢锁在了一盏莲花灯上。

那灯并非最大最华丽炫目的,却做得玲珑剔透,极为精巧。

花瓣用薄如蝉翼的素绢层层叠叠精心裱糊,晕染着由深至浅的渐变粉霞色,边缘处近乎透明,花心处一点柔黄烛火静静燃烧。

灯光透出绢纱,朦胧温润,光影交错间,竟似一朵真正含苞待放的清莲,亭亭玉立,不染纤尘,遗世而独立。

灯旁还题着一句娟秀小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恰如她的心境……

苏清颜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惊艳,旋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喜爱,一直维持的疏离感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她下意识地向前倾身,细细端详,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意,侧头对云儿轻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云儿,你瞧,这盏灯……”?

“老板,这盏灯我要了。”

话音未落,几乎是同一刹那,一只保养得宜、纤长有力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姿态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落在那盏莲花灯上。

指尖染着淡淡的、并不张扬的丹蔻色,透着一股子利落与自信主人特有的气息。

那清亮干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春风得意马蹄疾般的爽利,瞬间盖过了苏清颜温婉的尾音,也截断了她未尽的赞叹。

苏清颜唇边的笑意骤然凝固,如同被冷风侵袭的花朵。

她微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惊诧,侧头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女子,约莫比她年长两三岁,身量高挑。

一身茜红色织金锦裙,在灯火下流光溢彩,外罩一件墨色绒氅,更衬得她明艳如火。

乌发高高绾成时兴的惊鸿髻,一支金丝攒珠凤钗斜斜插入髻中,凤口衔珠,熠熠生辉。

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偏偏眉宇间自带一股子飞扬的英气,笑容爽朗明媚,与周遭柔美朦胧的灯火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格外醒目。

此人是皇商林家的掌上明珠,林红袖。

她今日踏足灯市,一半是难得闲情赏玩这满街灯火,另一半则是带着商人的敏锐嗅觉,想看看这热闹节下的市集行情。

甫一见到这盏莲花灯,她便眼前一亮,那精湛的工艺、独特的造型、含蓄的风韵,无一不契合她识货的眼光。

听到苏清颜那句未完的「这盏灯」林红袖这才正眼看向这位开口的「竞争对手」。

目光快速扫过对方一身素雅却不失贵重底色的斗篷,那清冷淡然的神情,以及身旁规矩侍立的丫鬟,心下了然:大抵是京城里哪位官老爷家的小姐。

她平日里与各路官员府邸的管事乃至主人打交道不少……深知其中一些人惯有的那股子端着架子的清高迂腐劲儿,心下不由得生出一丝争胜的兴致。

她朗声一笑,笑容坦荡,眼神却带着一丝商场上惯有的锐利审视,语气轻松随意,却直指核心,带着商贾特有的务实与直接。

“哦?”她微微挑眉,目光在苏清颜略显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这买东西嘛,讲求个先来后到是不错。”

她话锋一转,指尖在那灯罩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细微的轻响:“但更讲求银货两讫,童叟无欺,您说是不是?”

她话音未落,已利落地转向了一旁看呆的摊主,声音清脆,“老板,这灯多少钱?甭管这位小姐出多少,我出双倍!”

话语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底气。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手足无措……目光在两位衣着气度皆非凡品的年轻女子脸上来回逡巡,搓着手,额头几乎要冒出汗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苏清颜闻言,黛眉倏地蹙紧,方才因灯生出的那点暖意瞬间被浇灭,心头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愠怒。

她生平最是厌恶这种仗着财势便不讲规矩、无视他人的做派,只觉得庸俗不堪。

她勉力维持着官家千金的优雅仪态,脊背挺得更直,下颌微扬,声音如同浸了初春的薄冰,冷冽了几分: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姑娘此举,不问自取,价高凌人,未免……太过失礼。”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带着教养赋予的距离感。

林红袖最不耐烦的便是这等弯弯绕绕、只讲虚礼空理的调调。

她眉梢挑得更高,唇边那抹笑也染上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毫不客气地反诘:“小姐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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