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色令智昏

张文聿没吭声。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场面。

他宁愿没有看到陈又桉的脸。

吴霜说：“我的男朋友，陈又桉。”

陈又桉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吴霜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三个字扔了出来。

理所当然地，自己就变成他男朋友了？好像他们之间那些年的分离，没说开的事，全都不存在。

“你说什么呢？”陈又桉的声音有点干。

吴霜伸手去拉他，他躲了躲，没让。

“谁是你男朋友？”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口忽然钝痛了一下。

他不想成为吴霜的男朋友吗？

他太想了，想得太久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做过一场梦。

梦里吴霜带着青涩稚嫩的面孔，对他说，我考试又拿到了第一名。

他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吴霜甜甜地笑着，问他，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他吓醒了。他没有被自己吓到，他被自己梦里雀跃的心情吓到了。

然而这样的心情，是只配在他梦里出现的。

他将其扼杀在梦里了。

陈又桉本来是想好好跟张文聿解释自己还活着，顺便让对方帮忙保密。然而吴霜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话，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雀跃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难以呼吸。

他想走。可他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

“你的办公室在哪？”他面色不善。

吴霜没回答。被甩开后就又伸手去抓，手指扣进陈又桉的手臂里。

他的手心很热，拽得陈又桉差点一个趔趄。

陈又桉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吴霜抬脚要追，又不得不停下来，回头对张文聿丢下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张文聿低下头，心里残存的绮念消散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银色的、剔透的电梯里。周围三面都是镜子，陈又桉能看到吴霜在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就抬头看着上跳的红色数字。

“陈又桉，你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陈又桉没有回答。

吴霜的办公室很大，进门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陈又桉看到时愣了一秒，脚步忽然僵在原地。

他又看到火光了。

吴霜走近了，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地微微喷在他的后脖颈处。他忽然急促地呼吸，额头冒出冷汗。

这样的情况他经历了很多次，早已经习惯。狠狠地闭了闭眼，缓解住汹涌而来的头晕目眩，哑声道：“吴霜，把窗帘拉上。”

窗帘是电动的，被人力迅速拉上的时候发出了吭哧吭哧的卡顿声。

陈又桉像一条好不容易从沙漠挣扎进了水坑的鱼，软趴趴地瘫倒在吴霜怀里。

吴霜把人抱起来，放在隔间休息室的床上。

陈又桉喘息了两口，偏过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吴霜。

吴霜紧抿着嘴，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试温度，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准备叫医生。

陈又桉叫住他：“不愿意。”

“什么？”吴霜拿着手机的手指僵住。

“我没事，不要叫医生。”陈又桉拿走了他的手机，放到自己的床头，认真地说：“我说，我现在不愿意做你的男朋友。”

“为什么？”吴霜的眼睛迅速地红了，“你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就代表我同意做你的男朋友了吗？”陈又桉看了一眼他忽然就水汪汪的眼睛，然后迅速别开眼神，“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起诉吴海波？”

“你不喜欢我吗？”吴霜又问了一遍。

陈又桉看了他一眼，翻过身侧躺过去，拿背朝着他。

吴霜知道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了，执拗的眼神分明地黯淡下来，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陈又桉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上次在车里吴霜犯病的样子，心神一慌。他翻过身，想看看吴霜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完全转过来，吴霜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几乎是没有迟疑地踢掉了脚上的皮鞋，膝盖压上床垫，整个人跟着翻了上床，顺势拉开被子，长臂从陈又桉的腰侧穿过去，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陈又桉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又快又重，一下一下地撞在自己身上。

小小的单人床挤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