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一步之遥】

【42、一步之遥】

叶华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秦深与韩向晴在舞池中旋转的身影。

“恭喜晋升！看来很快要称呼你为裘总监。”

言语间的讥讽如同针尖。

叶华斌审视着前妻，这个曾经完全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在另一个男人的庇护下，绽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些原以为是裘欢用来激怒他的话又涌了上来。

叶华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全世界都觉得他和连桦婚内出轨十恶不赦，他们成了行业里人人喊打的蟑螂。殊不知他那个看起来坚贞、贤惠、聪明的老婆早就在他头顶种出了西西伯利亚草原。

那他过去这段时间的内疚、自责、午夜惊醒的悔恨，算什么？

裘欢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挑起秀眉。

“别取笑我了，你怎么会和韩总在一起？”

“我们做不成同事，总还能做合作伙伴。”

“原来六九集团新来的商务经理是你。恭喜恭喜，这可是很多人盼都盼不来的好机会。”

她嘴上说着漂亮的恭维话，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且不论叶华斌的专业能力怎么样，仅凭他手里掌握的前东家机密，足以让玖幺互娱陷入被动。

将竞争对手兼合作公司的核心人员招至麾下，韩听风这招棋走得漂亮。

裘欢的目光投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花园里，韩听风正站在夜色中接电话。灯光从宴会厅内漫出去，只够勾勒他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身姿笔挺，肩线像是被尺子量过，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接一通电话，也维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仪态。

就在这时，韩听风忽然擡头。

目光穿越玻璃，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顿了。

韩听风的唇角微微上扬，冷峻的面容线条忽然柔和下来，如冬日里毫无预兆地漏出的一缕阳光。

来得猝不及防，消逝得同样迅速。

当裘欢眨眼确认时，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肩膀像山脊一样承载着整个韩氏家族命运的继承人。

应该很累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裘欢自己都愣了一下。

韩听风凝视着窗内那抹纤细的倩影。

裘欢的身后，秦深正一边与他妹妹共舞，一边朝这个方向投来饱含占有欲的目光。

这再次佐证了他的判断：秦深对她的感情不是玩玩而已。

“小风？”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听到了。”韩听风收回目光，“沈清影，我见过。过两天会腾出时间和她吃饭。”

韩家和沈家在业务层面上恰好形成互补，加深战略合作对双方都有利。双方父母动了联姻的心思，他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婚姻在他的世界里从来不是爱情的结果，而是资源的重组。他接受这个逻辑，就像接受地心引力一样自然。

只不过，沈清影是裘欢的朋友。

关系看起来还很亲密。

如果裘欢知道他和沈清影订婚，会有什么反应？

未来的事未来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裘欢正在抗拒和前夫的近距离接触。

和叶华斌对话时，裘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侧向另一边，脊背绷出隐隐的弧度，呈现出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人可以说谎，身体不会。

“可以让妈……”裘欢一开口就顿住。

她迅速改口：“伯母……可以请伯母少发些养生资讯吗？我很感激她的关心，但她的注意力应该放在连桦身上。她不是快生了吗？”

许是钟萧祥疑似出轨连桦的小道消息在微博挂太久，经过亲戚朋友添油加醋地层层传递，传到叶华斌母亲耳朵里时已经走了样。老人家疑心连桦肚子里怀的不是他们叶家的种，隔三差五发消息给前儿媳。

在老人家眼里，万一儿子和连桦的婚事黄了，儿子和前儿媳说不定还有机会复婚。

裘欢成了叶家池塘里那条随时可以捞回来的鱼。

叶华斌望着裘欢，心脏抑制不住地疼痛。

比猜测她出轨秦深的时候更疼痛。

她对他妈称呼的转变，提醒着他们过往的关系，也暗示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恨她吗？”叶华斌反问。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连桦。

她怎么能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还流露出几分对连桦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