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病倒了
言懿懿没想到的是,她说顾清源的一席话回到了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病倒了。
高烧不退,炎症引起声音嘶哑连话都说不清楚。本自从盛衍那晚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这样一病倒真的连电视台都不想去了,直接让小金联系林总做了交代。虽说作为主播这种行为不合常理,可幸好《人物访谈》是周录,其他节目也可临时调整并未有多大问题,再加上言家身份,一切也就没什么难办。
顾清源带着私人医生摁响门铃的时候,言懿懿才一头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大概早就料到她的情况,顾清源一脸阴沉沉的气息扶住她,一面对着一旁道,“麻烦你了,唐医生。”
被唤唐医生的大概早就见过千奇百怪的情况,没表现出太多情绪,微微点头就开始专业的诊断。
言懿懿又一路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上方的输液瓶已经见底,窗帘缝隙透着天色渐晚的余光。旁边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她躺着的沙发旁,用身影帮她挡住了多余的光亮,所以她才能睡得安稳。
发现她醒了,顾清源把电脑放到一旁,靠近一些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大概是输液起作用了。”随后又细心地把桌上晾得温度适宜的水杯就到她的嘴边,一系列的动作水到渠成,细致到让人惊叹。言懿懿刚醒来还有些不清醒,微微靠在他身上,温度刚好的水滋润了发炎难受的嗓子,也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老顾,谢.....”
“懿懿。”
言懿懿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有些不明白。“怎么了?”
顾清源不紧不慢把手里的水杯放回原位,再看向她时眼睛里有一丝看不懂的情绪。他说,“懿懿,陪我去个地方吧。”
言懿懿没有想到的是,顾清源一路带她去了单海。i市已经入秋,气温早已有所下降,更别说傍晚凉风习习的海边。言懿懿还在生病,加上出门时也就披了那么一件薄外套,此刻真的是凉意从心底直涌上来。跟以往不同的是,顾清源却没有任何表示,一个人面对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懿懿大概猜到他的目的多半是因为她,可是却依旧双手抱在胸前取暖,一面就这么在旁边坐了下去。不断有潮水涌上来,然后又褪下去,乐此不疲。
她突然觉得此刻的内心无比平静,却又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空空荡荡。她问,“清源,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清源没有立刻回她,而是依着她的位置坐了下来,海风把他额边的头发吹乱了几分,倒难得看出一向斯文儒雅的贵公子痞气不羁的一面。
“懿懿,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起过我的家世。”
她偏过头去看他,他却望着那片暗潮涌动的海,眸子里有很多悲伤的情绪。
“我的父亲是位白手起家的地产商人,在他手上把顾氏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海外赫赫有名。在那之前,我们一家三口生活虽然不宽裕可至少心是满足的。原本以为父亲事业成功后,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可事实证明是我太贪心了。”
父亲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早已经把之前的简单生活忘却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对事业无尽的野心和对婚姻家庭的不责和不忠。母亲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始终无法接受父亲变心的事实,最后销声匿迹远走他乡。
他还记得母亲走的那天下着雨,他放学回家得知消息追了出去却再也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那时的异国大街放眼望去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仿佛这个世界都把他遗弃。父亲终于如愿再娶,跟着那个女人过来的还有一个跟她一般虚情假意的儿子。他的父亲成为了别人的父亲,而他也终于成为了那个家里格格不入的外人。
“所以,大学之后我就搬了出去,从此再也没回去过。而他,竟然好像也已经真的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现在说起来其实更像笑话罢了。”
言懿懿听完就这么偎在他肩头,一阵海风把长发吹得飘散,连声音都有些缥缈。
她轻轻唤了一声,“清源。”
“嗯?”
“我终于知道那时候你第一次见我,把我的背影错认成谁了。”
顾清源好似又想起了那天的场景,脸上有些温暖的笑意。“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她身上就穿着一件与你同样的外套。”
言懿懿不语。在这个世界夸大苦难和挫折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没人会感同身受。这些话她从未听顾清源说起过,但也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并没有云淡风轻寥寥数句话那么容易,有多痛苦只有他最清楚。
她不懂安慰,双手攀上他肩膀偎着。故意笑了道,“我竟然不知道原来我看起来都到了妈妈类的年纪了。”
顾清源却看着她,眼睛里是这世上独有的深情,他说,“懿懿,我并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困惑。如果想不出答案那就去寻找答案,去否定它或是证实它,然后勇敢往前走。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在。”
言懿懿抬起头看着他,他又说,“这是我的承诺,你要记着。”
她看着他良久,用手拭掉眼角的泪,假装开玩笑。“你看风太大把沙子都吹进眼睛了。”
然后又认真地说,“清源,我要回a市。”
他微微点下头,把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才轻轻应了声,“好,我们回去。”
言懿懿和顾清源回a市的那天,盛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串亮晶晶的钥匙,眉间一闪还是把银景传了进来。
“把车开回去物归原主。”
银景接过钥匙,看了看他阴沉沉的脸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答了声“是”就推门出去。
正欲推门进来的秦期与银景擦身而过,看了一眼,走进来时双手抱在胸前饶有意味的样子。
“我怎么好像看到银景刚刚手上拿着的钥匙有点不对啊。怎么,舍得还给人家啦?”
盛衍却并未理他,一边处理文件,冷淡地“嗯”了一声。
秦期听完倒是更加想不明白了,“阿衍,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明明之前......”
“秦期。”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