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应允
凝染面上一片笑意，似全然不知皇上话中深意，只状若真是个十二岁稚龄的女孩儿满是傲色颔首答道：“皇上说的极是，臣女大姐姐可是拜在弥横乐师名下，自然琴艺高深。方才臣女不过是一时兴致来了，随手抚一曲，没有名儿，既然皇上觉着好，不知可否替民女赐名？”
这回不止朝臣，便是一旁几位娘娘并着皇子公主都顾不得礼仪瞪了眼，这苏四姑娘哪只耳听得皇上父皇说这曲子好了？
还赐名儿？
这等噪杂烦乱不堪入耳之音也能称之为曲子？
自然，这话他们是不会说的，不说她是朝臣之女，这御花园中三品以上朝臣齐聚，苏文言又是户部尚书，瞧着凝染衣着首饰，倒是比之方才那两位府中姐妹好上不好，想来是个受宠的。
皇位争夺本就需四处拉拢人脉，不止如此，便是钱财亦是所需非常，他们便是拉拢苏文言还来不及，又怎会这般傻的做出头鸟，让苏文言记恨上便不好了。
皇上未曾料到凝染这般不在意，若是别的闺阁姑娘，听着他这般说，即便不委屈掉泪，怕是也要羞愧不已，偏生凝染这般大大方方之色，倒是让皇上略微欣赏。
只是欣赏的不过是凝染这般淡定自若之态，但对凝染方才那一曲却不敢恭维，更遑论赐名，可见着凝染这般目光灼灼看向他，目光满是期待之色，令人不忍拒绝。
凝染见此撇了嘴，失落之色溢于言表：“想来是臣女太过异想天开，只希望那曲子别污了皇上的耳，民女这便告退。”
凝染施了一礼，便向着一旁阶梯而去，众人不由松了气，暗道这苏四姑娘虽不会抚琴，可也倒是个识时务之人，知晓皇上没有赐名之意，便干脆爽快的走了，否则怕是要徒添笑柄。
却不想听得皇上哈哈大笑：“苏文言，未曾想你膝下几个姑娘竟是多才多艺，便是这幺女亦是性子纯善，真真是有福了，苏凝染，这女儿家的曲子朕倒是并不擅长，瞧着呃逆方才那般有胆色，不若朕许诺你一个请求，只要不过分，朕可答应你如何？”
众人面色先是惊讶万分，随后便略为微妙。虽讶异皇上为何会这般许诺一个小小庶女请求，可有期待苏凝染会提何请求，皇上口中‘不过分’又该怎地算？
凝染怔了怔身子，她本就没有觉着皇上会顺着她亦是戏言赐名儿，毕竟方才那曲，若是皇上赐了名儿，怕是要贻笑大方。
是以凝染也并没有奢望会如何，只是不想大夫人太过得意罢了，方才那般，皇上一番欣赏之色她可瞧得真切，连皇上都未曾说任何重话嘲讽，即便大夫人再如何不满，却也不敢再让人因着这事儿大做文章，诋毁她名声。
倒是皇上这允诺却是凝染意料之外，这一句虽算不上戏言，却亦不会事事满足，那个度须得她好生掌握。
若是能够，凝染自然希望娘亲能够如答大夫人那般成为正室嫡妻，更是希望能够为娘亲求得诰命，到时便是老夫人怕是也不会再那般横眉冷对。
可皇上现下并不昏庸，再加之大夫人父亲便是送老太傅，皇上曾经的太傅，是以皇上对宋老太傅颇为敬重，此事端看宋贵妃入宫十几年未有身孕，却依旧能稳坐贵妃之位便可知。
凝染心下思量，面上却一片讶异转了身，好似真在凝神细想了一会儿，便道：“皇上，是否只要不过分，你你都能允了？”
“自然，朕金口玉言，诸多大臣在场，只要你请求合理，朕自然会应允。”
凝染一笑，双手一合：“那太好了，皇上，臣女的爹爹前些时日奉旨赈灾，臣女约莫两月犹豫未曾见过爹爹，好不容易等到回来后，又因着祈岁会之事这些时日都在宫中早出晚归，臣女想着能否待祈岁后请皇上让爹爹歇息几日？”
皇上抚了抚胡须，略微疑惑：“你让你父亲歇息几日是要作何？莫不是在府中教你抚琴？可朕听闻你父亲可不会抚琴。”
凝染一撇嘴，面上飞上一朵红霞，隐约带上羞愧之色：“才不是，只是爹爹曾经答应过臣女闲时带臣女去望江湖畔游船垂钓，可却一直未能有空档。”话罢，凝染又面上一慌，急忙解释，“皇上，臣女可不是为了玩耍，看书上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爹爹贵为户部尚书，自然应当以身作则，故臣女才这般请求......”
“请求朕让你父亲有空档儿带你去游船垂钓？”皇上被凝染说的笑意未停，反倒看向苏文言，“苏文言，你这女儿是体谅你呢。”
苏文言忙起身，双手交与头顶：“臣女一时童言无忌，皇上请切勿责怪，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臣之福，至于沉答应的游湖垂钓，待臣沐休之时再行兑现也不迟。”
“童言无忌，朕自然不会怪责，不过你这幺女说的也对，你一连忙了好一阵子，况且朕方才已经允诺了，自然不会言而无信，苏凝染，你这个请求，朕允了，明儿个苏文言你便好生在府中歇息两日再来上朝。”
“臣谢皇上体恤。”
“臣女谢皇上成全。”
二人齐齐一拜，苏文言瞧着凝染下了台，这才落了座，对凝染方才那曲没有被怪责而稍稍放了心。
一旁礼部尚书忙着朝苏文言举杯：“苏大人，你可真真有福气，女儿这般心疼你倒是让我等好一阵羡慕。”
苏文言笑意深了不少，忙举杯相碰：“徐大人客气了，方才徐大人府中姑娘那一曲琵琶瑟倒是颇得娘娘赞赏，想来是个手巧之人，若非苏某膝下犬子太小，怕是都要上门求娶。”
求娶自是不能，二人同为尚书，皇上向来不喜这等两方官员私下结亲，再者他们六部虽手中之事并无交错，可却也算是相互掣肘，若是其中两家结亲，这六部说不得便会野心大了，是以想来这等肱骨之臣儿女亲家大都由皇上指婚，在不济也要凑明圣上。
自然，这事儿也只是府嫡亲儿女之事，庶子庶女倒是并无那般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