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发卖
苏文言转过身子，看向大夫人：“莫非夫人觉着是有人要害瑶儿？”
“难道不是？我可不信这天下有这般凑巧的事儿。”
“瑶儿向来与人为善，性子温柔，从未得罪过人，不知夫人觉着有何人会对瑶儿这般小的孩子下手？”
大夫人张了张嘴，虽则她也不相信这府中有人敢下此黑手，可与其这是巧合，她更愿在苏文言面前为后院那几个女人上上眼药。
却不想苏文言好似知晓她要说何话，先一步道：“夫人，你别忘了今日是你带着她们去寒山寺之日，听管家说瑶儿是在半途身子不适，这才未能去成，况且大夫也说她中毒不深，若是真有人要害瑶儿，又怎会选在今日上山之行？难不成那人事先知晓瑶儿会身子不适？”
大夫人一时哑了声儿，的确，这事儿，前几日苏凝瑶来碧春园说不想跟着去，觉着天气严寒，比之爬山受冷，苏凝瑶倒更希愿意在琼花苑暖炉围绕中抚琴。
大夫人想着她那计策，自然不愿有任何闪失，若是未能伤得了凝染，反倒伤了苏凝瑶便不好了。
权衡之下，便同意了苏凝瑶此举。
可这事儿她叮嘱了苏凝瑶，除她们母女二人外，便只有常嬷嬷知晓，便是在跟前伺候的清秋，大夫人人觉着她年纪尚小不够稳妥，也并未告知，难不成是常嬷嬷下的毒？
不，常嬷嬷不可能。
不说常嬷嬷对她忠心耿耿，虽说不是宋府家生子，可这十几年来便一直以她马首是瞻，常嬷嬷的花花肠子，她只消一眼便能看透，更何况苏凝瑶好，常嬷嬷才能更好，大夫人不觉着常嬷嬷会做如此蠢钝之事。
“即便真是凑巧之事，可胡也是因着他人疏忽造成，我的瑶儿不能白白受罪。”大夫人气势弱了不少，却依旧不肯松口。
将大夫人神色尽收眼底，苏文言这才缓了声：“的确，胡嬷嬷难辞其咎，常嬷嬷也有疏忽，夫人气不过，惩处她们两人便是，至于其他人，与此事并无关联。”
“既是如此，常嬷嬷身为东厨管事，却疏忽行事，为了府中之人安全，也不适合再呆在东厨，将她调至后院浆洗，常嬷嬷贸然将毒物带至琼花苑，后主子中毒，不能及时察觉，险些酿成打错，便将她发卖出府。”
“夫人......常嬷嬷固然有错，可好歹伺候了瑶儿近十年，这未免罚的太重了。”
“老爷心善，可这后院之事向来是我做主，按理儿若是真有人要害瑶儿，或是这毒的分量再多些，那我的瑶儿......所以此事必须严惩。”
苏文言沉默了，他自也关心苏凝瑶，更何况苏凝瑶是他嫡长女，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自小又那般柔顺谦恭，爱护弟妹，且学识上也在京中较为出众，算得上苏文言最为得意之女。
可目前并未有证据证明苏凝瑶是被人所害，反倒瞧着像是误食，即便奴仆疏忽，发卖也......
虽则这些年来后院是由大夫人掌管，可苏文言又不是一无所知之人，也历经过困苦艰难，如常嬷嬷这般老奴，若是被发卖了，一准会因着主家驱逐的案底而寻不到好的生计，说不得会被卖至穷山沟那等鳏寡之人配个对儿，再惨的，便是被人买了去做苦力，当男人使。
可现下大夫人这般分毫不让，苏文言也知晓劝说无果，索性也不插手：“既然你心中已有决定，我便不插手，也深了，夫人舟车劳顿，好生歇息。”
谁知苏文言前脚才离去，大夫人便派碧蓉跟去瞧瞧，待碧蓉回来，听着苏文言歇在了二姨娘的惠淑居，险些咬碎银牙：“哼，前些日子，不肯给我哥哥脸面儿帮着推举子越，现下我不过才回来，瑶儿中了毒，他却还想拦着我惩治奴仆，这事儿，必定没有这把简单。”
大夫人辗转难免，迟迟才歇下。
梦笙阁，凝染才进院子，孙嬷嬷便笑眯了眼的将凝染迎了进去，娴熟的解了披风，抱着早已备好的暖炉那刻。凝染才轻松口气。
着竹语与之桃二人去烧水备着沐浴，虽则这冬日里即便匆匆赶路，也未曾出汗，可到底闷在马车那般久，苏凝碧还爱擦脂抹粉，怪难受的。
待二人出去，屋内只剩凝染与孙嬷嬷，凝染这才正了正脸色：“孙嬷嬷，那赵大夫如何说？”
说何？
自然是苏凝瑶之事。
二人心知肚明，孙嬷嬷皱着眉头略为担忧：“听说那赵大夫诊治后开了药，说大姑娘好生修养几日便可，无甚大碍，可那毒奴婢听说是......”
“是南天竹的果浆，也便是在一早当着孙嬷嬷的面儿让竹语交予那江南之物。”
虽早有猜测，可听着凝染这般毫不掩饰，就这么承认苏凝瑶那毒是她让人下的，孙嬷嬷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随之，便是担忧：“四姑娘，虽则你对那江南有恩，可到底我们并不了解那江南，算不上知根知底儿，若是大夫人气急，用刑逼迫，他一个承受不住说了，那可如何是好？”
话里话外满是不赞成，大夫人本就掌管府中中馈多年，又有老夫人在背后撑腰，四姑娘年幼，若是这事儿被发现，姑爷误以为四姑娘心思歹毒，这该如何是好？况且大姑娘外祖的身份，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孙嬷嬷记得在原地转着圈儿，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四姑娘，不若老奴先去打探打探，若是那江南供出四姑娘，四姑娘就将所有事儿推在老奴身上，就说......就说老奴因着前些时日，大夫人不肯同意将我儿调至前门之事怀恨在心，老奴到时绝不会背叛四姑娘。”
这是孙嬷嬷现下能想出的唯一法子了。
凝染笑了笑，孙嬷嬷并不知晓她为何下毒，却还肯如此为她绸缪思虑，真真让她心中暖了不少。
“孙嬷嬷且慢，”瞧着孙嬷嬷便要去打探，凝染出言道，“先不说江南会否供出我，即便供出是我，可证据何在？凡是讲究人赃并获，可他一无人证，二无物证，那装着南天竹的瓷瓶儿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瓶子罢了，再者，我今日与大夫人和众姐妹一同去往寒山寺，又怎知晓大姐姐会留在府中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