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烫伤
未等多久，外边便传来匆匆脚步声，接着便是丫鬟禀报小柔将胡嬷嬷带了来，正在门外候着。
老夫人等的便是胡嬷嬷，因此挥了挥手让人将她们二人带进来。
胡嬷嬷进来才瞧了一眼，便垂眸不语，径直站在堂中缩着身子，以往她最多是对着大夫人汇报些事儿，这府中主子齐全倒是第一回面对，即便在来时，小柔便将找她来之事大致说了，可胡嬷嬷心中却是止不住害怕。
她并未与小柔说，那汤圆确实出自四姑娘之手，虽说那时孙嬷嬷将她们驱逐出去，可那东厨食材众多，府中又人多嘴杂，若是食材有个好歹，她这管事的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并非是说四姑娘会盗取食材，而是这后院本就是是非之地，自然少不了勾心斗角，若是有人吃坏了肚子，亦或是下个毒......这谁能说得清？
遂胡嬷嬷表面并未有何异样，可实际却在门外全程看着四姑娘动手，且不仅是她，不少东厨做活儿的丫鬟婆子也都瞧见了，她即便有心想要隐瞒也是不成的。
而胡嬷嬷所担忧之事，不是其它，反倒是方才在东厨，四姑娘说的那话，若是她敢说假话，想来四姑娘真会将她掉到后门去做个看守。
虽说那也有油水，可她一则年纪大了，可不愿做那等须得值夜的活计，二则后门那点儿油水，哪有这后厨油水多？
不说主子赏赐，便是府中不少丫鬟婆子的饭食也是在那东厨做的，因此不少想要私下多点儿菜或是开点小灶，都要‘孝敬’她，主子们的那些个燕窝补品，她要是馋了，也能稍稍留下一小碗，这要是去了门房，可没有这等待遇。
胡嬷嬷心里门儿清，却仍旧装着猥琐，只待老夫人发问。
老夫人思虑了会儿，便对着苏迎月使了个眼色，她方才瞧着苏文言那般护着凝染，现下自然不好在行为难，免得母子俩生了隔阂，可苏迎月就不同，她因着是苏文言妹妹，自小苏文言便宠着她，倒也不怕有何隔阂。
苏迎月平日里可没这般开窍，今儿个也不知是都是等着看戏，倒是真真聪明不少，便也瞧出老夫人那神色，心中一喜，正了正身子当先开口。
“胡嬷嬷，方才四姑娘可有去东厨？那汤圆出自谁手？孙嬷嬷与竹语可有帮衬？”
“回姑奶奶，四姑娘的确有去东厨，奴婢在一旁瞧着，除了孙嬷嬷在一旁帮着切了菜，竹语则是在一旁帮着备了个棉布包着那瓷碗外围，余者皆是四姑娘亲手为之。”
“胡嬷嬷，你确定并未记错？”苏迎月可不信，声儿也不自觉尖细了些，引得苏文言皱了皱眉。
然胡嬷嬷依旧面色不变回道：“姑奶奶见谅，奴婢的确亲眼所见，便是东厨一干丫鬟婆子也能作证。”
彼时，苏文言碗中汤圆已见了底，凝染适时接过放置一旁，这才转向苏迎月。
“姑姑，你也听了胡嬷嬷所言，此事假不了，更何况孝顺爹爹之事，又怎能假手他人？”
听得凝染这般说，苏迎月不由熄了声，可也恰在此事，苏文言皱了皱眉，被老夫人瞧见，以为苏文言心中不满。
“好了好了，此事到此为止，都是一家人，既是染姐儿所谓，这番心意倒是不错，也就不必在计较其它。”
谁知苏文言并未舒展眉头，反倒越皱越深，筱的看向凝染。
“染儿，我怎地问着药味儿了？难不成你方才下厨受了伤？”
凝染下意识用手捂着另一只手腕，面色依旧如常：“没，女儿并未受伤。”
苏文言哪儿还能不知？
当下心中更为担忧，拿开凝染那只捂着的手，小心翼翼：“染儿是否伤在手腕？让爹爹瞧瞧，乖！”
乖！
这一字险些让凝染热泪盈眶，前世梦中多少次回忆儿时她因着生病不愿吃那等苦药，爹爹总会吩咐厨房备着不少甜食蜜饯，在一旁哄着自己：“染儿喝了药再吃蜜饯，便不会觉着苦了，乖！”
凝染虽则忍住，眼眶却也微有热意，苏文言见此只以为凝染这是真真伤着了，且还很疼，不由小心揭开袖口，这才瞧见凝染手腕处有个铜钱大小的红印。
“这......这是怎地回事？”
“四姑娘想要见老爷心切，方才端着汤圆一路急行而来，不料汤水太满，撒了一些出来，便烫着了......”竹语呐呐出声，却成功让苏文言有了怒意。
“既然知晓四姑娘烫了手，为何不及时寻了大夫上药？这等粗事，难道不是你们二人来做吗？又为何让四姑娘这么端了一路？”
竹语瑟缩着身子，似是被苏文言怒意满满的眼神吓着了。
凝染忙拉着苏文言笑道：“爹爹，这点儿烫伤不碍事，前些时日染儿那风寒才叫吓人，听闻沉睡了一整日，浑身发烫了许久，幸得黄大夫诊治及时，却也卧床养病了小半月才好全，况且染儿想要早些见着爹爹，若不是怕爹爹也受了风寒，像我那般难受，染儿早就来了。”
说到这儿，凝染又面色颓然：“可即便染儿紧赶慢赶，依旧让爹爹久等了，让老夫人，大夫人等诸长辈等染儿这一小辈，是染儿的错。”
老夫人心口一窒，本还想以她迟了为由责罚一番，现在想来是不行了。
大夫人盯着凝染目光如炬，苏凝瑶则是暗下险些要将手中帕子拧断，这四妹妹这般装模作样真真讨厌，明明她才是嫡女，然四妹妹一出现，爹爹目光便总是在她们母女二人身上。
苏迎月更是心中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苏文言并为注意几人心思，听得凝染此言，心中欣慰不已。
这还是那时常让他头疼的四女儿吗？
可知他即便奉旨赈灾，可最担忧的莫过于染儿会否受了委屈，又会否如以往那般受人挑拨闯祸。
却不想不过是一趟赈灾而回，染儿竟然转了性子，举止娴静得体，更甚对他这个爹爹也尤为关心，不若以往每每他回来，染儿虽则也是开心不已，却并不会想的这番周全，而是向他讨要买来的玩意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