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女魔头成长日记(32)
严格来说,他与苏卿竹所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对她不是很了解,可当他看到她如此听话而又干脆地就回到了床上躺好,顾空凛的内心,竟然没由来地生出了几分不适应之感。
顾空凛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她乖巧老实的模样,他会认为,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去睡觉?
一直没能想通这一点的顾空凛,索性就这么抱着被子窝在软榻上,眼睛却时不时地向床铺的方向瞟上几眼。
直到床铺那边传来平缓细微的鼾声,顾空凛才猛地回过神来,对自己之前的想法颇为懊恼。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若不是因为卿卿出手相助,他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从被困之地脱身,如今,他不感激她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怀疑她对自己另有所图?
况且,就算她小小年纪就与七杀帮帮主关系匪浅,对他也是另有所图,可她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又能对他所图何事?
想到这里,顾空凛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在软榻上躺好,连续赶路所带来的疲乏感,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入梦前,顾空凛倒是隐隐约约又回忆起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所带给他的漫天的熟悉感,让他实在是难以忽视。
无奈的是,饶是他多想坚持着再继续思考一会儿,却也架不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困意,不过几息,顾空凛便已然陷入了梦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之时,直至窗外传来的摊贩特有的叫卖声与吆喝声愈演愈烈,顾空凛才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察觉到他气息的转变,正在外间布置早餐的苏卿竹扭过头,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对着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的顾空凛扬声说道:“阿凛,醒了就去洗洗,然后过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再去弄一辆马车来继续赶路。”
顾空凛应了一声,随后伸了个懒腰,直到这时,他眼前的画面才彻底聚焦完毕。
“卿卿!我……我……”顾空凛看着眼前的床幔,口中的话因为此番诧异的景象而变得微微有些结巴。
他明明是在软塌上睡着的,为什么一睁眼,他就连人带被子一起跑到床上去了?!!
“清晨窗前露重,你的被子又薄,我怕你受风,又怕手里的动静吵到你,索性就把你抱到床上去了。”苏卿竹对他的震惊丝毫不感意外,只见她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笑着接道,“不过你睡得倒是挺沉的,这样都没有把你弄醒。”
“……”顾空凛有些机械地缓缓扭头看向外间的方向,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你……你抱得动我?”
“对啊,你也不是多重,我自然是能够抱得动的。”说话间,苏卿竹从外间进来,倚着门框,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地看着床上的顾空凛,“况且,我怎么可能去让别人来碰你?”
由各色琉璃珠子串成的流苏帘子被风缓缓吹动,被她撩起的一些珠串便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她的发间,与她乌黑的发丝相映成趣。
此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拂过的微风正好,苏卿竹唇角的弧度也正好。
隐约觉得这一幕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顾空凛只稍作思索,便回想起了两人初次相遇的画面,于是,就又是一阵头顶几遇冒烟的面红耳赤。
他虽然从未担心过自己的睡眠质量,可无论自己当时睡得有多死,一旦有人靠近,他还是会迅速地惊醒过来。
然而,对于眼前这个少女的靠近与接触,当时他非但没有惊醒,现在甚至还觉得,这一觉是他有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一次遇到自己由心至身都未曾去排斥的一个人,顾空凛忽然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与那个人相处。
苏卿竹笑而不语,一瞬不瞬地看着顾空凛,他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随后,趁着顾空凛吃早餐的时间,苏卿竹出去买了一辆马车来,又花了些功夫把马车内部给布置好,她才重新上楼去叫自家男人下来。
退房的时候,两人隐约间听到,大堂的食客里似乎有人正在谈论徵月宗,所谈论的内容,大致是关于下个月新宗主大寿之事。
原本,徵月宗宗主过个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重要的是,届时徵月宗将会大开山门,迎接各路宾客,宴请四方。
毕竟,在数百年前,徵月宗被江湖之中的那些名门正派认定为魔教之后,不久便就在世人的眼中彻底消失,除了每次的武林盛事还能见到几个魔教子弟,其余的时间几乎连他们的一根呆毛都看不到。
故而,自然有那些胆儿大的,冒着嗝儿屁的风险,也要去传说中的魔教探个究竟。假如自己命大能够活着回来,以后也能多个给别人装比的王牌。
听到这些,苏卿竹与顾空凛相视一笑,直接忽视掉了身边店小二那一脸“我什么都知道只要给我钱钱我就告诉你”的表情,一同走出了客栈。
虽然不知这位新宗主忽然将徵月宗暴露在世人眼前的做法究竟有何目的,但对于苏卿竹来说,最起码到时候不用再费事儿混进去了。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围观的吃瓜群众多一些,才显得热闹嘛。
于是,两人便也不再着急赶路,欣赏沿途的美景、幕天席地共享美食佳酿,这些倒逐渐成了苏卿竹与顾空凛现今的首要任务。
就这样一路悠悠哉哉地行来,一个月后,两人终于还是抵达了徵月宗的山脚下。
苏卿竹望着眼前蜿蜒而上的石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边气压有些偏低的顾空凛,从神识空间内摸出了一顶纱帽,戴在了他的脑袋上。
从山道收回视线,顾空凛抬手扶了扶有些歪的帽子,默默地将帽子戴好,随后又接过苏卿竹递过来的纱巾,将脸蒙好。
他只当是苏卿竹要他这样做,是防止那些狗腿子们去向三长老通风报信,以免坏了她的计划,却不知她此番做法,其实另有打算。
待苏卿竹将马车交给在此看守的徵月宗弟子,就与顾空凛一同踏上了通往徵月宗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