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她
两个她
丁灵没说话,只是肢体肉眼可见得僵硬了几分,眼睛也少见地微微瞪大,是震惊的姿态。
心跳得更快了,不似刚踏入祝予房间的紧张,而成了接近真相的激动。
越靠近就越抗拒,她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就好像只要她眨眨眼,那人就会睁开眼从舱室里站起来。
丁灵脑子里无数个念头闪过,她是谁?是复制人吗?是假人吗?会是面具吗……
心中最不安的猜测隐隐跳动着,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可能在回荡,不停地重复着——这是灵姑娘。
丁灵的手轻轻往前伸动,扣在舱室上。因为用力,手部的骨头凸起,经脉尤为清晰。
“这是姐姐。”祝予不知从何处出来,他的声音自耳旁传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丁灵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的话语镇定,带着少年的顽劣,似乎迫不及待看到丁灵的这副囧样。
是啊,丁灵一个替身,哪里值得被人提防。
看到祝予出现在这里,丁灵更确定了心中的怀疑。她无声轻笑:“你的姐姐。”
没料到祝予很快接上:“不,是我们的姐姐。”
丁灵的视线从舱室里灵姑娘身上移开,移到祝予身上。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疑惑能够看出她并未听懂他的话。
祝予不解释,而是反问道:“看到这个人,你不觉得熟悉吗?”
熟悉?她应该觉得熟悉吗?
她转头继续盯着舱室里的人看,身体里隐隐的共鸣感让丁灵有些晕头转向,空气里的氧气似乎变得稀薄,她必须大口呼吸才能保持清醒。
一呼一吸间,那人的胸膛也一起一伏地动着。
本逐渐平静的心跳随着丁灵剧烈的呼吸在胸膛中愈跳愈烈,在胸膛共鸣的起伏间,丁灵感觉二人的心跳声像是合到了一起。
难道,她真的是姐姐。
祝予的姐姐、丁灵的姐姐。
既然是姐姐,又是一模一样的相貌,那就只有这个可能了——双胞胎。
所以那个把矛头直指海市的人,是她的姐姐?
这可能吗?
在末世摸爬滚打24年,如今突然告诉她自己有个双胞胎姐姐?一个完全对立,助纣为虐的姐姐?
下城区生活的艰辛、c城地下堡垒的无辜异能者、中部混乱区的暴动……一幕一幕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有没有血缘关系重要吗?
不论出身如何,两个人已经站到了相反的阵营里。
她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急切感消退。肩膀不再上下浮动,微微睁大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半眯着思考起眼前的形势来。
丁灵表情微动,从克制的冷静重回波澜不惊,只有从脖颈处蔓延到后腰的冷汗见证着适才的不安。
她知道表情最能够暴露一个人的心情,所以哪怕极度紧张,也狠狠抠着手心,不让自己有什么巨大的波动。
在困境中,一个平静的表情往往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姐姐……怎么了?”丁灵眉头微皱,丝丝关切从眉眼间流露了出来。
许是丁灵表现出的状态像是从心神震动到接受的过程,祝予低头轻叹了口气:“受伤了。”
“姐姐,还没问你,怎么到北城基地来了。”祝予笑容挂在脸上,但丁灵清楚,如果这个问题她没有答好,北城基地之旅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在中部混乱区时,她可是将北城基地作为自己的头号复仇对象。
丁灵全身松懈了下来:“我不知道。”
“那你再想想。”祝予笑着拉住她的衣角,像是在撒娇,却让人心中寒意陡增。
“我以为我是灵姑娘。”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底气,“可笑吗?”
如此这般三言两语,祝予自然会以为她信了众人给她安的灵姑娘的身份,并以此身份接受了颜云澈的示好。
而“不知道”三字,自然就是来自身份转变的不适。
“既然是亲姐妹,过去的恩怨,我还能放在心上吗?”自嘲的话语凸显了丁灵处境的尴尬。
祝予瞪大双眼,泪汪汪的,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站在一边的。”
他还伸手去拉丁灵,被她一把推开:“你们是一同长大的姐弟,我不是,我空有一个姐姐有什么用,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我的处境。”
那份遗憾与难过不存,恨意占了上风,完全是被抛弃后的不满。
祝予对着丁灵的诘问一时也慌了神,这等情绪他并未在丁灵脸上看到过。他只紧着安慰她,说既然是姐弟,从前不在一起,日后可不要分开了诸如此类的话,好歹让丁灵恢复了平静。
“姐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祝予捏住她的手,试图用一句话让她安心。
平时永远镇定的人,突然情绪一激烈能直接把人唬住。
丁灵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北城基地可是祝予的老巢,可不能在此暴露。
她用尽了毕生演技,总算是混过去了。
祝予一慌,倒是跟她交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