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和她缓缓重叠起来

可是如今，细细看着这帝姬录记载的一桩桩、一件件，他似乎才终于明白。

原来那天在森林中遇到她的时候，她的处境和心情，到底有多么糟糕，多么孤立无援。

可那时的自己却……

对她一无所知。

“帝姬骁勇善战，喜穿梭于蛮荒战场，与众将士夜宿沼泽草野，深受爱戴。天行历第两万一千三百年，帝姬与第七帝子源嗣在蛮荒大败，帝子源嗣双腿具断，帝姬九死一生。后为东莲鬼帝所救，被收为鬼帝座下弟子。通晓八千阴阳术法后，加封地府鬼姬。”

——《帝姬录·卷二》

穆澄一字一句的看到这里，倏然就想起了少女曾说过的话：

“本帝姬早就说过了，虽然我灵力全无，但这身阴阳术法却还在。加上这双幽冥眼，在阴阳界中，没有任何人是本帝姬的对手！”

原来你一直……身兼天鬼两姬的重任么？

难怪能够轻易便看到阴间的事物。

“帝姬统帅众将，跟随在身侧的亲信一二，尽皆地位崇高。帝姬早年极为勤奋刻苦，因为是幽冥眼的继承人，她必须尽早掌握勘破天道的方法。每日晨起淬炼双眼，疲于奔命战事。终于，在天行历第七万五千五百三十七年，帝姬的意志趋于崩盘。开始……大杀四方。”

意志崩盘？大杀四方？

穆澄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回想起少女那张无论何时都顶着的一张二不兮兮的笑脸，穆世子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和史册记载上，那个曾经血洗三界的女子联系起来！

他是知道幽冥眼的。

在以前看过的藏书里，就有一段记载这传说中百万年才出世一次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可怕的眼睛！

据传说，谁拥有了幽冥眼，就等于同时掌控了十万恶鬼！

幽冥眼的主人可与魂灵对话，令万鬼跪拜服从。经过秘法淬炼之后，还可以轻松看到人的过去与未来，看穿人的生死期限。

甚至……还可以一窥天道机密。

“帝琉笙，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什么叫做意识崩盘？你这蠢女人骨子里分明善良，可为什么有一天，会连和你麾下将领的同袍之谊都弃之不顾，要如此赶尽杀绝？”

穆澄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只能忍着心悸和震颤，继续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

《帝姬录·第九卷》——

“四百年前，向来沉稳的帝琉笙去往昆仑之巅淬炼双眼。其后突然间意识崩盘，一怒之下血洗三界，至今无人知晓其中原由。幸得天帝和东莲鬼帝联手震慑，将她关押在地狱最为阴暗幽戾的第十九层，长达上百年，才终被放出。”

这是一位霸气到挥手间可搅动阴阳，差点被打下神位的天界帝姬。

那金纱少女衣袂飞扬的形象，在穆澄的脑海中，缓缓地和那个趴在自己怀中，哭得像只蠢萌小鸡崽一般的家伙重叠起来。

“穆澄，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杀了那些人的……”

“穆澄，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像我这种活着只会给别人带来恐惧的家伙，倒不如死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