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大抵，也是恨过的

天帝应该是不想让少女知道了难过，所以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东莲鬼帝越想越觉得心惊，他不由得诧异看向了面前的天帝：

“你……你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要陷入沉睡，害怕琉笙悲伤，所以才提前这些天，把她支下了凡界吧？”

满足少女的心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他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支开少女！

天帝的表情一僵，东莲鬼帝光是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中了。

有些懊恼的拍着汉白玉纹路的八仙桌，东莲鬼帝将修长的十指插进了一头墨发当中，细长的发缕凌乱洒在肩头，他的表情很痛苦：

“现在孤知道了这些事情，你让孤怎么办呢？陪着你一起，隐瞒琉笙吗？”

可是他问心有愧啊！

若是有朝一日少女疯够了，玩够了，想要返回天界了。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天帝已经不在了。

身为师父的她，要上哪里去找，才能找回一个父亲给她？

满树梨花纷扬，天帝英俊面容上的笑容一直是浅淡的：

“其实，自从四百年前的那件事之后，琉笙与我的感情，就没有那么好了。她怨恨我忘了自己的儿子；怨恨我跟着天界众臣一起逼她；怨恨我没有护着她。所以就算有一日，我真的离开了，琉笙她……也不会难过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东莲抬眸看着他，一头及踝长发随风而舞，“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甘心吗？”

“神仙，也是逃不过命格的。我就算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天帝拎了八仙桌上的钧绿小瓷壶，缓缓倒了一杯清茶。

水声撞击杯壁，声响清脆悦耳。

“这里没有酒，那就……以茶代酒了。”

东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是要识破天帝所有的伪装。

可是他看了许久，也没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松动。他终于意识到，天帝可能是真心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紧握着的拳终于缓缓松开，东莲鬼帝轻声道：

“继承君位的人选，可交待好了？”

“嗯。”天帝淡淡的抿了一口清茶，“我打算让绪风继承我的位置，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厚。我走之后，希望老朋友你，能帮忙支持辅佐。”

“长子继位么。”东莲撇了撇唇，“倒也无可厚非。”

“其实玄文那孩子是我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只是他与琉笙向来兄妹不和。若是琉笙以后回归天界，他刻意刁难，琉笙可能会再次丧命在他手中。我思来想去，会拼命帮琉笙压下众人非议的，也只有绪风了。”

东莲的心里在深深震撼，他从未想过，天帝居然为帝琉笙思虑周祥到了这个地步。

恍惚抬眸，他颤声道：

“琉笙的降生……是害死沁璇的罪魁祸首。你……难道没有恨过这个带走了你心爱女人性命的孩子么？”

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天帝闻言笑着垂眸，“大抵，也是恨过一阵子的。可是细细想想，这是沁璇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念想。我又怎能，辜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