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回归
“是你……杀了她。”
冰冷无疑的话从梁夜口中吐出，不含任何感情。苏铎海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不，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杀死她！”
“难道这不要问你自己吗？”梁夜吐出的话犹如利剑：“我们所有人都没动现场，你自己想一想，你究竟做了什么。”
话语锋锐，直直插入脑海之中。苏铎海努力回想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上了船，然后疯了一样的寻找程奕语，最终无果。记忆片段截止在此，后半夜自己做了什么事，就像是被神明抹除了记忆，什么都记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沾染了鲜血的手，脑海中恍惚不已，恍若一场梦，或者是梦中梦。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恶魔……被魔鬼控制的躯体，渐渐脱离灵魂，在夜晚手舞足蹈。
“郝泽晟说我杀了姚若梦，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抬起头愤声说：“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梁夜没有回话，只是淡淡摇了摇头，不再愿意浪费时间。最终还是段锦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无论是谁杀的，姚若梦死了，都已经成为事实。这件事，等回到大陆之后，再解决吧。”
周围皆是朦朦迷雾，根本不是穿向何方。船上根本没有任何指示方向的东西，甚至连驱使这艘船的东西都是未知。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历史上几个著名的幽灵船，也是这样漂泊在海上，只有等笼罩的迷雾褪去，才能为世人所见。
他们现在就在这样的一艘船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改变命运的巨轮。
苏铎海眼中的愤怒逐渐消散，变得萎靡，消极起来。他颓然坐在地上，看着被雾浸润的甲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到了这里，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如何去面对。原本约定好的一次毕业旅行，终成诀别——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了！他不敢想象以后怎么继续计划好的生活，怎么去面对其余的同学。
“这些问题，其实不需要担心。只要你不去主动提起，一切都会恍若无事一样。”段锦淡淡的说：“启示会帮你排除一切的问题，来自你亲友的任何烦恼。所以关键还是在你自己，你自己能否挺过去，这是最重要的。”
“每个人都觉得失去至亲很可怕，包括我也不例外。但你还是要面对，因为你没有选择。话尽于此了，你自己想想吧。”
段锦语气平淡，他只是第二次启示，但因为时间间隔很长的原因，早就见过了不少类似的例子。
苏铎海抓住头发，默然不语。段锦的话他听在耳里，涌入脑海中，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什么作用都没有。此时的他大脑停止运转，就像一尊雕塑。
段锦看了一阵，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明白此刻多说无益，转身离开，走向一旁靠在不远处的梁夜：“这艘船，到底会驶向什么地方？如果就这么一直在海上飘荡的话，那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回去。”
“是吗……”
梁夜默默望着下方翻腾的海浪：“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毕竟那个地方是三十年前……穿越三十年的时间断面，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事，也并不意外。”
段锦的疑问，同样也是他的疑问。这艘船飘荡在这里，若是真的回不去，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四人彼此沉默。直到某一刻，段锦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已经不在了，根本没有办法得知时间。
他有些尴尬的看向梁夜：“你身上的通讯设备还在吗？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二点。”梁夜没有停顿哪怕一下：“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们是刚刚过十二点的时候上的船！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已经在这茫茫大海之间，漂浮了十二个小时了。
段锦忽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整个人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劝慰苏铎海时说的那些话，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话，面对生死，谁都无法淡定。
不，不会回不去的！一定不会——眼下他们已经活到了第三天，分明已经过了启示的规定时间，而他们谁都没有死！
“先不要着急。”正在思绪繁乱之时，梁夜忽然淡淡的说，他手中举着手机，上面是正在拨通的按键：“这里已经有信号了。”
……
云雾退散，海面上的波光闪动，仿佛闪烁无数细微画面，沉浮眷恋。
淅淅沥沥的雨逐渐消停。雨过天晴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陆地——熟悉的忙碌景象，从地狱一下回到人间，让人忍不住后怕刚刚经历过的画面。
港口处很繁华，恰好午后是渔获的时候。有四人在距离此地数千米的地方上岸……既而徒步到这里，脚下虚浮，像是脱力了一样。
那辆熟悉的车……终于看到了！
来时是四人，回时也是四人。只是邝智诚已经不再，他沉眠在了三十海里之外的那座麻风岛上，随着岛上的历史秘密一同被埋葬。或许在每个晚上，都还会重复他被杀死的画面，永恒不断。
“那件事……”段锦有些艰难的开口，王小能在电话里已经将他去x市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他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郝泽晟和梁夜，还都不是知情人。
“如果太累的话，那就找个地方，睡一觉再回去吧。”梁夜搂着太阳穴，哪怕坚强如他，此刻也觉得脑海中一阵一阵的倦意：“回去还有很长的路……没有死在岛上，若是在路上出了车祸，那可不怎么好玩。”
这里虽然是个港口，但日常也有一些游人前来，必然会有一些小旅馆之类的地方。只要活下来了，一切就都好说。
在车上还有一些备用的钱财，他们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个地方先行休息。二十分钟后，躺在床上，三人具是被疲倦所淹没，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段锦。
“司庭，他……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