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11、城春草木深(七) - 尔来伶仃百春秋 - 黄金乡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111章111、城春草木深(七)

第111章111、城春草木深(七)

礼...

礼天阁屹立百年而不倒的两只嘲风,在短短一日之内先后倒坍,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下坠,直到砸穿了整个地面时,方知那宽大的双翅是虚假之物,穷尽此生都无法真正在高空翺翔。

陆不尽踩着飞舞在空中的木屑翻身后勾,一条长鞭在此时飞出,当即捆住了她的脚踝,她身形一滞,同那持鞭的方因四目相接。

就这一瞬的破绽,周遭的修士立时围上!金光灿烂的法器在四周亮起,将整个夜幕照得亮如白昼,似一朵方炸开的烟花高悬天际,陆不尽悬停在那正中,嘴边的血尚未完全抹干净,此时再逃为时已晚!

“鼠辈。”陆不尽眼中点光如寒星,“受死!”

只见她骤然躬身,拽起那长鞭!方因被她猛地拽了出来,尚未稳住身形,便感到一阵怪力自鞭子另一头传来——陆不尽咧着一边牙齿极凶恶地看着祂,下一刻,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陆不尽挥舞着藤鞭,把方因连带着藤编抡成一个巨大的圆盘,扫向朝她聚拢的修士!那修士个个防备着身前,不察身侧扫来的藤鞭,立时被卷了进去,陆不尽狂抡了两圈,便将那些修士全部捆进了藤鞭之中,随后朝着庄文娘的方向重掷出去!

留守在庄文娘身边的若干修士连忙扛起她的木轮椅避让,方果双锤一震,在方因连着那一坨人落地前轰出一阵灵力做缓冲。

饶是如此,落地时挨着下面的几个修士还是吐出一口血来,扭头就晕了过去,生死不明。

“还有谁要上前!”陆不尽悬立空中,持斧身侧,状若修罗,“还有谁想送死!”

“这就着急要走了?”

泉音浑身一颤,她趁着众人被那陆不尽吸引了注意,正欲离开,便被春悯自后叫住了。

“话已说清了,可这福龛圣者不仅不认,还想将我在此地抹了干净,我自然要逃。”泉音停步,回首看向春悯,“倏山仙,我之所求对你们并无坏处,不过是愿你能活长一些,可福龛圣者就不也一样了,他早就恨上了你们,巴不得这漫天诸神都速速死了干脆。”

齐居贤才从珠玉手底下撤出,落在了水面上,闻言拧眉:“你信口雌黄的本领还是不减当年,害死生山仙的人里就有倏山仙,你如今却说要倏山仙活久一些,谁信啊。”

“此倏山仙非彼倏山仙。”

“东纶也不是我祖父,你又何曾留过手?”齐居贤说,“我和春悯侥幸活了下来,这三百年想必你日日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你过去的仇人都已经除干净了,只剩我们,只有我们。”

齐居贤举起剑,足尖点水处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纹,复看向春悯和珠玉:“今日你二人若执意护她,我想来确实没有胜算,可便是如此也不能退,她害死我父兄,退是不孝,覆我王朝,退是不忠,杀我子民,退是不义。”

“你话倒是不少。”珠玉两手撑在栏杆上,“你不孝不忠不义与我何干。”

“何干?”齐居贤凝眉,“我方才所说不孝不忠不义,可不只是我自己。”

他的剑尖动了动,指向了珠玉身后的春悯。

波光潋滟,他那兮梦剑上雕刻的水纹倒映着烛光,似活水在那剑上流转不歇,剑尖收紧,朝向笔直地落在春悯的眉间。

“你出身将军府,你父亲春澜袭其父职任北郡指挥使,在北郡屡立奇功,大败阿布萨康,因功升任总兵,后因战至残疾,先皇赐功勋少保兼太子少师。”

“你母亲与我母后乃是同胞姊妹,中书省左丞庄持明之女。”齐居贤望着春悯,似要透过那层黑布,直视春悯的眼睛,“我少年时选进宫中的伴读,也是你将军府第九子春悯。”

“我方才说,知晓国破之时,我脑海中只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我的师父,另一个就是你。”

“泉音惺惺作态,叫我不要耽于仇恨,但我没有放下。”齐居贤说,“我当时去找过你。”

春悯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他斜眼见桌底下的李四还没出来,抱着头瑟瑟发抖,复问:“怎么了?方才那地动不是陆不尽吗?”

“……有什么东西在动。”李四捂着耳朵,“而且有很吵的声音……”

另一边珠玉猛地一拍栏杆,那木制的栏杆顷刻间在他掌心化作碎屑——还并非是寻常的碎屑,只见那碎屑漆如黑炭,又碎成一片粉末:“你亡国之时辽苍妖乱尚未结束,怎么,难道辽苍子民的性命便能弃之不顾了?”

“所以我等了。”

齐居贤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春悯。

“哪怕我恨不得即刻将杀尽那群蛮夷,我还是等了,等你破境,等你杀妖,等你平了祟乱,直到万民将你顶礼膜拜,天空悬落一阶待其攀升的无情道的天梯。”齐居贤说,“你当时没有立即上去,你说你还有要事要办,叫那无情道的天梯和整个天道都为你等了三日。我曾雀跃过,以为你是愿意同我回升都夺回皇宫。”

他的视线终于移了移,落在了珠玉的身上。

灯透不过水面,湖中的阴影似匿着一只庞然大物,在夜色中潜游。

“可你没有去,忠孝于你似如浮云。”齐居贤言语间还看着珠玉,不知缘何又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去。”

“把春悯送去推酒门出家的是你们。”珠玉寒声道,“四皇子殿下可曾读过书?可知道‘出家’二字是何意味?他既已通悟无情道,更是无亲无疏,无我无他,你想他做什么?替你屠城吗!”

“人心血肉所成,这些道理又是说给谁听的?你听了吗?他听了吗!”齐居贤怒喝,“他为了同你结阴亲早就还俗了,三百年来关于你秋随荆的恶言一笔都没记下,你以为是谁的私心在作祟!还无亲无疏无我无他,借口!都是借口!”

珠玉一愣,骤然回头——

春悯低着头。

他的一旁还站着被他胁迫的泉音,泉音手抱着暖炉老老实实地站着,问什么答什么,也不敢跑,这时忽而擡眼,望向那朝着他们飞来的人影。

陆不尽在打斗间感知到了此处的灵力,几乎是立刻就撇下那庄文娘朝这便来了,手里还抓着她自认为的“人质”宫芍和严必行,身后追着似天火拖尾般的浩荡人群!

“麻烦了。”泉音眨眨眼,“快跑吧。”

“什么?”

“我早说了,今日这齐居贤是不请自来的。”

“您是说过。”

“我方才在想,他为什么会不早不晚的在这时候来。若是为了杀我,早该来了,若是为了骗你们,等你们离开这里后再给你们灌迷魂汤岂不更好。”

“可偏偏是今日,偏偏是我请你们来的这日。”

春悯忽而低下头,似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而后又转向李四:“您方才说的地动的感觉。”

“现在停了吗?”

“……没有……”李四缩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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