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58、龙虎斗(一) - 尔来伶仃百春秋 - 黄金乡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58章58、龙虎斗(一)

第58章58、龙虎斗(一)

礼...

礼天阁在中青兴建的分阁在城墙边上,按隽夭门的说法,能准他们礼天阁的入城已是隽夭门的诚意,再寸进半步,便是给脸不要脸。

珠玉托腮倚在窗边,手边一只青花陶盘,上面摆着两串葡萄,喷了些水雾,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他看着窗外,半晌拎了颗葡萄在指尖慢慢地搓着,水雾滚了他指腹,镀上一层水晶样的光层,可就是迟迟不吃。

葡萄都要熟烂了,可人还是没来。

珠玉扫兴地站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回身对侍立在门口的二人道:“备轿,去隽夭门。”

方因警惕道:“去做什么?”

“阁老让你们来问我话的,还是来听我话的。”珠玉歪了歪脑袋,半披的长发几乎触地,“我可以换很多人做事,你们可只有一条命。”

方因噤声,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是不甘。如果被珠玉杀了便相当于没能完成阁老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生死仅此而已,迄今为止的十五年他们都是这么过的,从今以后的岁月他们也只打算这么活。

珠玉讨厌他们,但珠玉谁都讨厌,所以换了他们一样会有别的讨人厌的家伙来盯着他,那不如就这两个,至少他记住名字了。

接下来那些讨厌的家伙,连记住名字都费劲。

“中青百年来都是由隽夭门驻守,管制。陆氏姐妹不应召的这几百年来,是隽夭门一肩挑起平祟平乱的重担,我们与这片土地和百姓已然密不可分,礼天阁此时意欲插手,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这个口鼻纹很深的,说话时嘴部的阴影变幻莫测,像是时刻在书写一个“八”字……珠玉暗自打量,一时只记得自己给对方起了个“八字君”的外号,又用茶盖剐茶叶的间隙回想了一下对方的名号,抿了口茶方缓缓道:“朗端真人言重了,礼天阁无意插手,只是想助隽夭门打理平祟事宜而已。”

隽夭门的理事堂中,正对着门摆着一扇八开琉璃九龙屏,屏后一方三鹤紫金香炉,是两列圈椅和小桌,最上坐摆着的是一张禅椅,一个大肚和尚正在椅上盘腿打瞌睡,两侧圈椅上的修士则个个怒目圆瞪,死死盯着右首座上的珠玉。

另一位……叫什么来着,带着奇怪的帽子,跟个立着的漏斗样的直冲云霄,西洋淘的货,叫做“西帽真人”的那位……珠玉微微皱了皱眉头,恰好那位西帽真人开口道:“隽夭门用不着你们礼天阁帮忙!”

想起来了,叫做千山客,说是个立志走遍万水千山,横跨大江南北的游侠,身上总是穿戴着异域的服饰,头发也绞得很短,绑着五彩的绳子,远远看去斑驳得像个琉璃灯。

“长老不必与我这般客气。”珠玉把茶盏放回了桌上,“隽夭门近十年的祟乱次数,伤亡人数,是钦都的二十倍有余,这几年甚至是逐年增长的。同为神官缺位的繁华都城,我身在钦都,亦很是可怜中青的百姓和勉力支撑的诸位。”

“我相信这等惨状,必然是隽夭门已力有不逮的结果。”珠玉的扇子半开,遮住嘴角轻笑道,“绝非外界传言那样,是隽夭门有意为之。”

紫金香炉里的檀香阵阵,弥散在如寒冰般冻结的气氛里,除了和尚的呼噜声,一时听不见半点声响。

灵丝缕缕缠绕,如蛛丝般悄然勒住珠玉的脖颈。

珠玉心下冷笑一声,轻轻打着扇子,看向斜对面的千山客。他悲画扇上新绘的枫林秋景图慢慢变化,渐渐成了一张人脸,千山客的模样在扇上显现,瞳孔里倒映的灵丝也清晰可见。

随即珠玉骤然压腕扇起一阵风,万千灵丝寸断,如尘埃落地!

千山客面露惊惧,悲画扇上他的脸也立马变得惊恐起来,人人都自那扇子上瞧见了他面色骤变的模样。

“不得无礼。”珠玉将扇子在桌角磕了磕,佯怒道,“还不快收?”

悲画扇上的人脸便缓缓褪去,换了幅孤舟垂钓山水图。

在座的不乏上三道的能人,却也从未见过这等法器,不过一扇便将成瓣境大圆满的灵场震碎,还在瞬息间变化如此多端,尤其是持器者身上无一丝灵力,连修士都不是,这把扇子却有如此威能!

珠玉与这些人聊累了,手肘撑在扶手上,支颐叹息:“边獒在一月前已通报了错怀慈离谷的消息,虚邙河的分阁又在十日前上报了百鬼夜游的踪迹,中青是错怀慈的故乡,虽不知为了什么,可他多半是冲着这儿来的。”

“正值中青剑试,又逢百鬼游街。”珠玉说,“隽夭门眼下将礼天阁拒之门外,可想过若是三百年前的惨状再现,诸位可有应对的法子?”

朗端真人道:“这是中青城的内务,与礼天阁无关。”

珠玉垂眸:“这话倒是怪了,中青在白玉京里是狂语真君的属地,在人间是竺苍的属地,倒不知中青城的内务何时只与隽夭门相关了?”

“三百年来一直如此。”

“狂语真君失踪不过两百年,哪儿来的三百年来一直如此?”珠玉冷笑着擡眼,自半遮面下露出暗红的眼来,“狂语真君尚在的那一百年里,中青死于祟乱的人一年里不超过十个,放眼整个竺苍都是屈指可数的平安圣地,若隽夭门能有狂语真君一成的功绩,我也不必在此跟诸位多费口舌。”

“祝祷这是何意?”朗端真人一拍桌面,怒而起身,“你这是指责我隽夭门无能?”

珠玉把今日的耐心都用尽了,寒声道:“何止无能,一群不舞之鹤,日日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去年贵门七八个上三道的修士在宗,退治一个不伤境的魔修却要十几天,死伤近百人,又因安魂不当,些许死者化鬼,又伤亡十余人,这等骇人听闻的惨剧在中青城竟都不算稀罕事。”

“你无礼至极!”千山客怒道,“这便是礼天阁的诚意吗?”

朗端真人背手皱眉:“若礼天阁是这样的态度,那恕隽夭门不能屈从,祝祷请回吧。”

珠玉鬼气森森地看他一眼,忽然又展颜地笑了:“诸位仔细着考虑,倒不必急于一时。礼天阁此番亦有两个弟子参赛,我会在此地留到剑试之后,彼时再来与隽夭门详谈此事。”

他说着扶桌慢慢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微微眯眼,目光定在了那打瞌睡的和尚身上。

“只是若那时我再来……”珠玉的扇子如有墨染,忽而变得一片漆黑,遮在他鼻尖,其上的一双眼笑得眉眼弯弯,艳丽非常。

“便由不得诸位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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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回到礼天阁时,珠玉才掀了帘,便感到心口一热。他探头出来,问守门的弟子,此前可有人造访。

那弟子是刚换班来的,摇摇头说不知道,当即去轮值的哨所问。过了一会儿跑了回来,说方才有个道士来过,想借个地儿睡,轮值的当即给赶走了。

珠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出去吧。”珠玉挥退那两个小不点跟班,“不日就是剑试,祭天台外人不能入内,你们再无能也得给我留到最后一日,不然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二人面色骤变,方果急切道:“阁老的命令是叫我们留在你身边听你调遣,我们不能走!”

珠玉倚在窗前,瞧也不瞧他们:“留你们两个就是为了留两双眼睛在祭天台上,若是留不住了,我还要你们干什么?”

日头西沉,红光遍布大地,城墙的阴影切割出光暗,珠玉的半张脸在红光里熠熠生辉,另一半匿在暗处,只有一双锈红的瞳孔在发光。

“好歹也是在姓庄的亲手养大的,如今废物遍地,你们这个年纪有轻芽境已经不错了。”珠玉看着他们,却又像是在说着别人,一种无名的愤恨如苦汁从心底流出,“说来推酒门出来的那个严必行似乎也是轻芽境,这倒是叫我好奇,你们三人相争,究竟会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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