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9、夏花(一)
第39章39、夏花(一)
那...
那俩神仙打得昏天黑地之时,珠玉看得很开心。
他几乎要鼓起掌来,一旁的春悯才拍了拍他的肩道:“别乐呵了,跟我过来看看这个。”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片木屑来,木屑外涂了曾黑漆,正是春悯当时捏爆的傀儡碎屑。
珠玉没见过这东西,一眼看只觉得是随处可见的木屑。
“这是何物?”
春悯说:“说是我师兄。”
珠玉一怔,春悯便趁着他愣神,拉着他的胳膊往学宫里走去了。
二人回到了学宫内的住处。
学宫外的结界牢不可摧,秦生的融金蠹也一直绕开了这片有人的地方,里头的年轻修士们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最多不过好奇为什么会忽然下起了雨。
而“正大光明门”对珠玉没有半点反应,反倒是后面跟进来的李四被挡了一遭。他沾了一身的邪气,还不会用法力驱散,刚踏到门口,整个人就被弹了出去,跌坐在地上直愣神。
“您这一身鬼气的,也不想着散散味儿。”春悯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顺手拂去了李四身上的邪气,“没摔着吧?”
李四呆呆地站那儿点头,没过一会儿脸就皱成了橘皮,再眨眨眼好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今个儿什么卦象,怎么一个个的都哭上了?”春悯惊道,“刚才那一下摔那么疼?”
珠玉靠在院门边,语气略显凉薄道:“刚才破阵时属他受的伤最重,到头来却连个安慰他的人都没有,你刚才一关心,忽然就憋不住了吧。”
本来就有些憋不住,让珠玉一说,李四更是觉得脸都丢完了,狠狠瞪向珠玉说:“胡说,我才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我就是没有!”
“好了好了,你没有你没有。”春悯打圆场道,“不过您这阵子确实多灾多难又劳苦功高的,神仙也遭不住这么折磨的,过两天我们又得启程,您可得好好养。”
他说着拍拍李四的肩膀。李四本来被珠玉气得面红耳赤,两下却又被拍出眼泪来了,他伸手抹眼睛,忽而小声道:“倏山仙,您觉着我还能回仙京吗?”
这问题太尖锐了,等同于通缉犯问别人能不能回去自首,春悯只能打太极:“这……总是有机会的,别太悲观,您那李代桃僵的事儿也不算多么罪无可恕——对了,还没问过您是哪位神仙座下的,若是个在尊君面前说得上话的——”
“嗯?”珠玉歪了歪头,接道,“你还不知道啊。”
春悯问:“什么?”
珠玉说:“他就是谢晏点上来的小仙。”
春悯不可置信地转头:“还有这事?”
“他混进观礼众里入轻都,为的就是瞧他主子一眼。”珠玉说,“不过看谢晏的反应,别说念旧情了,还记不记得这么个人都不好说。”
李四红着眼怒道:“你放肆!尊君的本名哪里是你能直呼的!”
“名字取来就是让人叫的,难道谢晏这名字见不得人?”
“你!”李四气急,都顾不上难过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胆大包天之徒!”
珠玉闻言莞尔:“谬赞。”
李四像是无法再忍受和珠玉呼吸同一片空气,怒而拂袖,一头钻进了他们在学宫外院的屋子,半晌又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简,狠剐一眼珠玉,接着竟是往禀识堂的方向去了。
“……这孩子,倒是挺好学。”春悯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恰巧两个抱书经过的修士看见了他,还冲春悯招了招手,遥遥道:“春兄,今日早课不见你和李兄,可是上哪儿玩去了?”
“昨日夜里没休息好,今日贪睡了会儿。”
“钱老太爷点了名,周姑娘替你们答了到,回头你们可得谢谢人家。”
“那是自然,多谢。”
那两人说完便匆匆走了。
春悯只想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和珠玉说正事,便领着人去了他们分配的外院的那间屋。这屋子朝向不太好,坐南朝北的,院子也朝着西向开,大多数时候都带着些恼人的湿冷,本来眼下正值深秋,不至于屋内外都飘荡着一股霉味儿,偏偏外头下了场反季的春雨,屋子里便有些潮湿憋闷。
刘长心做的两只傀儡童子站在门边,春悯朝它们示意了一下,两个童子便点头退下,连一旁的珠玉都多瞧了一眼,须臾道:“手艺倒是不错。”
“这是学宫里一位长老的手艺,一会儿我还要去跟他们把事情的原委交代一番。眼下秦生的事情已经明了,唯一没弄清楚的是这个。”
春悯将手中的木屑放在了桌上:“您仔细看看,能看出什么异状来吗?”
珠玉用脚勾出凳子坐下,拿起了那一小片木屑,没有凑近看,反倒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
“闻出什么了吗?”春悯瞧着新鲜,问道,“可有异味?”
珠玉睁开眼,把木屑放回了桌上,淡淡地点点头。
春悯喜道:“果真?”
珠玉斜眼瞧来:“闻出了你的血味儿。”
这不尴不尬得把春悯一呛:“这算什么异状,拆它的时候没留神划到了而已。”
“能把你划伤的,自然算得异状。”珠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攥住了春悯的右手腕,慢慢拉了过来,“是这只吗?”
春悯笑笑:“早好了,还是说这你也闻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