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游西湖 - 择婿 - 金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择婿 >

论游西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冯露唱念道,这具身体的音色比她从前的,还要婉转悦耳。

“西湖虽美,却有尽时。”黄药师突然道。

冯露吃惊,难道他已经预测到西湖会在日后越来越小。她脑内展开各种各样的猜想。

黄药师淡淡道:“沧海桑田,没有永恒存在的东西。”

他又道:“没有永恒,这就是永恒。”没有永恒存在的东西,这就是永恒的道理。

额,原来是这样。从哲学的角度看,也可以。冯露试探道:“公子,似乎欣赏老庄玄学。”

黄药师道:“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有几分道理。”

黄药师不喜儒学,不热衷法家,却唯独对老庄道学有几分欣赏。怪不得他日后隐居桃花岛,与世隔绝。

少年欲成名,青年已成名,四旬年纪名利与娇妻共得。妻死又窥透名利,看淡尘世,经历和心境倒符合了道家的无为和自然。

“公子要不要撑伞?”今天早晨就有蒙蒙细雨而下,冯露拿了把伞,未想雨势有上扬之意。

她今日穿着洒金的湖蓝裙,蓝纹抹胸,粉白的长袖褙子。

冯露执着油纸伞歪头询问,犹如书香门第里的清娇闺秀,眉间的一点红痣又为她增添了艳色。

花动京城色,当是天下侧目时。或许老鸨真是丢失了一位绝色女·伎。

“不必。”黄药师拂去眉间的雨水,天上之水氤氲了他的眼睛。

感觉黄药师不想说话,冯露执伞静静跟在他身侧。脚下的苏堤是苏轼疏浚,贯穿西湖南北的通道。

两旁垂柳低低吹拂,细雨绵绵不绝。时缓时急。

二人踏过苏堤上的六座桥,入北端的曲院风荷。

冯露方向感并不不好,她是根据入眼的接天荷花判断所在位置。

碧绿圆大的荷叶,粉红或白色的荷花。风雨拂来,呈现遥遥风情,蔚为壮观。

天又是如此乌白衔接,着色巧妙。空气清新的令人振奋。

可惜雨势大了,黄公子的鬓角和衣袍都有淋湿。冯露提议道:“公子,我们去中间亭子赏荷吧。”

黄药师到倒拒绝,到了湖中的四角亭里。冯露抽出袖中的白帕擦干净一个石凳后,请黄药师坐下,他泰然自若坐下,并不觉有异。

冯露撑着伞在亭栏玩耍,下大成雨滴的水顺着伞边落下,串联成珠帘。有几滴水珠迸溅到她头顶落至额头。

“哎呀。”

静听雨打荷叶的黄药师赶忙走过去,此处水广水深,若是掉下去,危险莫测。

冯露看到凑近的黄药师,耳根燥热,额头的水滴落到鼻尖,又至下颌,不冷反而很烧灼。

黄药师见她无事,“哼”了一声,甩袖转身。

莫名其妙,喜怒无常。冯露哀叹,黄老板的心思,纵是察言观色如她,也有失灵的时候。

随后二人又离开了此处,黄公子仍不让冯丫头给撑伞,可急坏了忠心病涌上的冯露。

“公子你再不撑伞,淋透了感冒怎么办?”

黄药师蹙眉:“什么是感冒?”

“我说错了,风寒。”冯露暗自诽腹是关心这个词的时候?她继续道:“您若是嫌弃奴婢卑贱,公子可一人撑伞。”

冯露把伞塞到了黄药师手里。团成露珠大小的雨水哗啦啦打在她身上,打花了她精心画得妆,额头的红痣没了,化作了一团红云浮在眉额。

一把伞如同阴影撑在了冯露头顶。黄药师高瘦的身材撑着伞,倒十分合适。

冯露摇摇头,几步后退,想要退到伞外。却被黄药师拽住手臂,白嫩的皮肤在丝绢下泛起了微红,他盯着她晕化的眉眼,似雨后西湖,清水芙蓉。

拽住她的手一松,抚去她眉间的红胭脂。冯露爆红了脸,肯定是妆花了。上班仪容不整,完了完了。

黄药师甩手冷笑:“你心里倒没视自己作丫鬟。”

冯露完全被他今日的阴晴不定,吓坏了,不住嘤嘤哭泣来。他总不至于因为自己哭,杀了自己。

黄药师把伞撑在她头上,冯露嗅到一股冷冽又清新的气息。

冯露哽咽,心下知道黄药师脾气已散了。想那儿黄蓉不专精几样,技艺全都学,却不如其父的天赋,导致不精。此非黄药师本意,但耐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

可见黄药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她睁着双含泪的大眼,似是在默默控诉他。结果,鼻涕都给哭出来了,混合雨水,倒不明显。

这回过了,黄药师素来爱洁。她赶忙转过头,希望他没看出来。

冯露心里疯狂摇头,以二人相处的时间,现在还不至于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什么做什么。

一抹青色方巾递到她跟前。她擦了擦,把下边妆也给擦干净了。看着青布上面多彩的痕迹,冯露故作怯怯望向黄药师。

黄药师肃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点笑,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极为恬淡的笑中带着无奈。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有种极淡极轻的悲色和惆怅。

这句话说完后,冯露只觉压在身上的沉重之气,烟消云散。

“公子我们去断桥吧。”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