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分钱
“你们不准备走？”
处理完孔公子，他的那些随从更加惴惴不安，害怕公羊把他们也吊上去。
“好汉，我们都想追随好汉……”
胖厨子挫着手，咧着嘴给公羊讲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绕了一大堆，公羊听的迷迷糊糊，但大概意思是说路上不安全想在这边多住一阵。
“行了行了，别胡乱糊弄我了，你们爱咋咋，我也不需要人追随什么的，六老头。”
“哎，小爷您吩咐……”
“把孔公子的钱箱子搬过来，给他们分一分。”
一听公羊要分钱，所有人都叫嚷起来，尤其是刘家庄的各位，觉得钱应该都是自己的，公羊拿多少他们也不会有怨气，但把钱给别人，凭什么？
“都别吵——我愿意怎么分怎么分，不服就出来干我一刀。”
“再过去个人，去厨房把馍都拿出来。”
自然没有人会出来干公羊一刀，所以银子和馍都被迅速的搬出来了。
公羊把椅子搬到大门口，自己坐上去，后面一堆人都跟着走出来，外边的日光一时间还有些刺眼，不少人都忙着遮住眼睛。
孔公子在汒山里没个固定的驻地，总之就是到处跑，给钱租房，所以钱财都放在一起，方便抬箱子跑路——如今黄家沟断粮了，他有再多银子也没有用，于是就跟着人出来抢粮占地，准备积累些吃的就出山，却不曾想遇到了公羊。
满满一箱子钱财，有银子有铜板，还有各种各样的首饰，这就是孔公子能到山里来寻开心的底气。最开始他过的还真不错，顿顿野味也确实新奇。直到被秦渠鹫手下抢了一波后才开始害怕，跑黄家沟求人收留了半月不敢出来，直到今天——终究是便宜别人了。
公羊没有客气，伸手拿出那两个最大也最完整的银元宝放自己脚下，挑了些碎银子，又提出几串铜钱，最后挑了个小蛇儿的首饰，金灿灿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自己妹妹可是属蛇的，算是提前准备礼物了，至于弟弟，看见那匹马应该会高兴？
东西放自己脚下，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公羊抬头环视四周，众人都沉默的看着，没有一点异议。
很好。
公羊满意的点点头，对胖厨子招了招手，等他滚过来，就随便抓了一把银子递给他，又给他徒弟扔了两串铜钱：
“这是给你和你徒弟的，早点回去吧，这山里也不太平，回去陪老婆孩子去吧。”
“好汉……”
胖厨子的胖脸立马流出眼泪来了，当初他能跟着孔公子，是孔公子说自己到乡下缺个厨子，报酬又高，结果做饭做到山里来了，钱一直没发。总是就是说下个月下个月，自己一分钱没拿到，天天害怕丢掉小命，但又不想空手而归……现在就这么随便抓了一把，也不数数。
擅长讲话的胖厨子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倒是一滴接着一滴，心里不由得感慨：要是这世上东家发钱都能这么痛快，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个世界啊。
“下一个。”
其他人见胖厨子得了那么多，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往上来冲，冲一半就看见公羊明晃晃、还没擦血迹的长刀：
“排队。”
歪歪扭扭的排好队，满怀期待的走上来，但公羊却开始精打细算的分配每一个银块儿。
有的人分的多，两只手都抓不住，有的人分的少，两个手指就能捏住，后面的看见前面每个人分到的都不一样，以为是公羊凭自己好恶分的，连忙咧开个脸给公羊笑，甚至还想拍个马屁，却不曾想自己就拿到几串铜钱。
公羊的标准其实很简单，谁是穷人就多分些，这会的很好分辨，干活的手粗糙，皮肤皲裂，衣服也穿的差就是穷人；孔公子的家丁则穿的比较好，身子也大，上来也就是张嘴讨好，算是“孔公子走狗”他们就拿到少，但也够走回去了。
一些首饰分给那两个中年妇女，又每人拿了些馍，一小会就结束了事情，却只有一个人远远的站着。
“你不要吗？”
二层的那位拾柴女也下来了，这会倒把自己裹在普通的厚衣服里，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了一场。
拾柴女没答应也没回绝，就咬着嘴唇看着公羊，不言不动。
公羊没跟她计较，抓了把银子铜板，又拿了些首饰，主动走过去，强行放她手里，还不忘再张嘴再阴阳一番：
“这些钱可够你回去，你要真要强，就别干这行，拿着钱开个酒馆什么的吃自己力气。实在不行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去——不过千万别找老实人，也告诉你姐妹都别去霍霍老实人了，给这世上留点真诚吧，真求求你们了。”
“哈哈哈哈………”
周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拾柴女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似乎又要流出来了。但终究是没丢下那些银两和首饰，沉默的转过身子走了。
公羊嘴角也勾了起来，笑容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到不是对从事这一行业的人有多大恶意……好吧，公羊确实对她们充满恶意，而且厌恶至极，但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实在是她们对公羊这类人充满恶意和鄙视。
贱民和贵人天然对立，她们则是贵人们的附属品，也可以算贵人的一部分，心思自然会跟着主人心思走。而欺辱贱民，欣赏贱民的憎恨和无能为力，也是贵人们享受的一部分，这些人自然就会跟着做，而且做的更过分。
这样的事公羊见过、听过、经历过不止一次……所以对她们充满恶意和厌恶，天经地义，无可指责。
“好了，剩下的东西，和这间院子，就都属于你老刘家了，刘老头，你满意吗？”
“不不不不，公羊小爷您怎么分配都没问题……”
“那就这样吧，想走的收拾东西走吧，该留的留，都别背后捅刀子昂，我要去睡一觉了……六老头你家族长大概晚上就会回来，你中午就叫醒我，我实在不想看见那么傻子。”
公羊摇摇晃晃，他身上伤其实没好全，昨晚又一夜没睡，清早又是翻墙又是杀人的，实在有些累了，真的得休息了。
公羊走进自己原先住的房间，翻找一通后也没找到自己的那点东西，倒是仙爷教自己学字的东西，账本毛笔草纸什么的都堆在角落。
“六老头！”
“哎，小爷您说。”
“我这儿放了些东西不见了，是一些个木牌，什么刻着字的，一对耳环还有口铁锅……总之你到处找找，还有把好马牵进来，有什么就喂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