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色纯白10 - 人工智能与人类智障 - 澜问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100章 血色纯白10

“沈医生考虑清楚了,”李斯特眼角下压,那仿佛是个笑容,“我最信奉等价交换,广义的那种。”

沈夜看向他手边圆几上一只药盒,里面有半打自注针剂,透明腔管里的药液呈现淡淡的粉色:“交换的本质是各取所需,我不觉得这对您有什么获益。”

李斯特屈指从里面捏出一支,熟练地拉起袖管、扭开盖帽,将针头刺入肘窝处已经腐黑的皮肤。

“安全感最是昂贵,”他心情似乎变好了,长舒一口气,又从药盒里取出一支递向沈夜,“拿走你想要的,并支付代价。对了,我还信奉,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沈夜接过针剂,在指尖拨来绕去:“我的治疗,不要别人指手画脚。还有这个,可能会影响我的能力,进而影响你的治疗。”

李斯特摘下隔离口罩,他的确在笑,只是一边唇角枯缩到下颌,裸/露出焦黑的牙床,暗红色腐肉里嵌着东倒西歪的几颗烂牙,让这一笑比哭还悚人。

“成交。”

沈夜单手扭开盖帽,将药液注入静脉。

李斯特又递来一支:“内点儿对你来说不够劲儿,你们不是神经迟钝么?讲真我对精障没什么好感,这病真讽刺。”

沈夜:“!”

“别害怕,除了你没人能救我,我不想你死的。”李斯特的声音犹如毒蝎尾刺,“但也不想你比我多活太久,那样你就不努力了,我希望你像在乎自己生命一样在乎我,这要求可不过分。”

沈夜不为所动,李斯特并不急躁,他是名利场上的交易老手,深谙谈判的要诀。

对方支付了一块钱,收益为零,他只需再付一块钱,就能得到价值两块的商品,没人舍得放弃沉没成本,尤其在收益大于两元的情况下。

“你跟白总的缘分真妙,不早不晚。”李斯特秀出卖点,向沈夜精准营销,“127岁的人要么躺在坟墓里,要么躺在安老院,只有天选的白总有幸被摆在高台上……我懂那种感觉,牵手绊脚,脊梁里戳着棍子……如果哪天不听话,真是连狗都不如!你有没有问过他,愿意被复活吗?”

“等价交换,风险越高、回报越大。”沈夜强调般重复对方的话,随即注入第二针,“是谁决定复活白D?目的是什么?”

李斯特露出意料之中的胜利和满足,看着针管里的药液一点点被推注清空,半边烂脸神经质地抽搐着。

“纯白玫瑰不能没有荆棘,拔光旧的长出新的。”

天使眼泪流入血液,沈夜感受不到普通人那种舒适愉悦,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也许这玩意对他来说的确不够劲儿,但他想更正李斯特,不是“神经迟钝”,而是“神经惰性”;

也许在恶果出现之前,他已经取得对价,交易对象死了也不关他事;

还也许,他真有本事找到治愈方法,但那不妨碍个别病患发生意外状况。

沈夜想,我很记仇的,随即装出元气满满的感觉。

纯白玫瑰,仅有一种指代。沈夜问:“罗素家族需要白D做什么?”

“那是另外的价格,”李斯特放松坐回沙发里,实际上麦胺他命如今亦已无法带给他任何身体享受,但仍能舒缓心理渴求,“我们来日方长,沈医生,你的治疗可以开始了――”

厨师曾向沈夜科普过联盟的各大家族,自然少不了介绍霍根・罗素,他是自由港背后的大金主。

如今的联盟深陷财阀政治怪圈,这对民众来说是场灾难,财富无限集中、阶级愈加固化,三大星域的经济差距不断拉大,而贫困病已然更早于NSAD病毒侵染母星。

疫病的爆发,像地狱之手,撕毁星战后持续百年的宁和,让人们直视巨人身体里腐烂发臭的脓疮和毒瘤,绝地求生的联盟已经不复往日的强悍健壮。

总长大人,也不过是被寄生的宿主,一个财阀掌中跳舞的傀儡头子。

“治疗也像一场战斗,”沈夜检查李斯特各处溃烂,毫不嫌弃,“方法不止一种,联合的效果往往更好。”

李斯特听懂了,溢在眼底的笑不再狰狞,半边完好的唇开合:“有实力的生意伙伴我向来不排斥,不过……我很好奇白总拿什么跟你交易,才能让你这么帮他?”

“做生意除了等价交换和高风险高收益,还有一种叫长线投资,我看好白总,想拿原始股。”

李斯特哈哈大笑:“沈医生,我得友情提醒你小心他背后的操盘庄家,不然亏到血本无归。”

“好吧,”沈夜带着羞赧垂下眼睫,“实话实说,我爱惨他了,愿意倒贴性命那种。”

他的话,意外地没有招来嘲讽。李斯特仿佛若有所思,人心复杂,有些素来嗤之以鼻的东西并非因为不喜欢,而是不相信。譬如真情意。

~~~

联盟科学院有一间以吴崧命名的实验室,这是科研工作者的至高殊荣,也是吴崧如今的约束地。

沈夜为李斯特治疗,其中一项对价便是允许他与吴崧共同在这间实验室做NSAD病毒的相关研究,助手也仅有吴崧的两位自愿留下参与的学生,可能这是全联盟配置最精简的病毒攻坚团队了。

实验室门口设有智能警卫,不是暮星那种破铜烂铁拼凑的话痨智障,而是真正能够24小时近身看守、随时准备追逃的警用仿真机器人。

机器警卫扒了张五官端正、不苟言笑的电子合成脸,或许是借鉴了联盟影史上所有正义角色的面容,看上去正气凛然、驱邪避秽。

还是没有白D帅,沈夜经过时内心叨哔。

吴崧佝偻在显微镜前,正与培养液深情对望,压根没发现自己身后多出个人。

沈夜深呼吸,轻叫了一声:“吴…伯伯。”

之前他都称呼对方吴教授,从来没这样亲切过,细究的话,无论从哪边儿论,都是叫“吴叔叔”更恰当。

没等吴崧回过味儿,沈夜又大逆不道地改口叫了一声:“吴崧哥…哥。”

“!”吴崧头转得太快,眼镜在观察筒上刮了一下,掉了,又险些扭断大脖筋。

模糊的视野里,那年轻人化成一道影子,五官仅剩轮廓,虚化削弱了沈夜身上精致的细节,反而突出了某种属于气质范畴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给别人的感觉,有时甚至难以用语言形容,却能多感官地调动起所谓的印象。

吴崧笃地升起熟悉感,曾经有过这样安静、清冷的一个人,小心翼翼与他周围的格格不入保持着安全距离。

那是个小朋友,一个先是叫他伯伯,然后叫他哥哥的小孩,眉眼依稀就是这样的轮廓。

记忆回溯到吴崧刚刚读博的时候,他的导师宁折只比他大六七岁,而他二十年前就长一张大叔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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