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沉默尖叫32
“祖宗”用在亲密关系之间，可以毫无障碍地当作“宝贝儿”来听，就是哄人的热乎词儿，叫的时候含着轻佻，尾音发飘。
沈夜则不是，他声音是软的，语调一本正经，真真拿来当了称呼。
白D险些抄起紫甘蓝汁当鸡血喝，小朋友太让人上头了。
“我要擀面……你出去等，先把狗喂了……”
“那你还生气吗？”
“不敢！”
两人和平地吃了一餐饭，而后又被来送床的搬运工把事情岔过去。
沈夜看着二楼正中铺开的圆形大床，再看看白D：“你买的？为什么选圆形？”很像伍尔夫那只狗窝放大五六倍。
白D正在往床上铺叠被褥，形状不好互相迁就，只能在中间展成一个小号双人位：“转圈有沿儿，省得你滚地上。另外，相同边长围出的图形，圆的面积最大。”
沈夜噗嗤笑出来：“警察学校原来也教数学的，你晚上睡边长上？”他不顾腿伤，啪叽拍到圆心，将自己抻成一条直径。
白D也盘膝坐上来，板脸盯着沈夜：“刚我不是在和你赌气，是我没想好跟你谈什么，怎么谈。如果你现在告诉我，那小绿水只是安慰剂，醒神刮油治脚气……是你怕我担心逗我玩的吗？”
沈夜也正儿八经坐起来，跟白D面对面，只是盘腿动作对他而言有点困难，一条腿盘着，伤了那条搭在白D膝上。
他摇摇头：“没骗你。”
白D瞬间担忧更甚，就好像自家熊孩子往老师坐垫下面塞了个炮仗，你问他是不是吓唬人的小摔炮，他说我没撒谎的确是结结实实两捆二踢脚。
“之前你闷头在地下室，就是捣鼓这个？”
沈夜点点头：“四五年了，好不容易。”
他眼神紧贴着盯住白D脸上每一丝表情，一眨眼的肌理张弛都不放过，仿佛这是另一种实验，观察对象的丝毫变化对结论的影响至关重大。
倒是坦白！白D嘴疼，艰难开口：“你打算闹哪样？且不说安全性、副作用，这玩意撒出去，缇娅修女那个神经元波普……一夜回到解放前！”
沈夜呼吸一紧，胸口闷痛。他被戳中了，他并不想否定缇娅妈妈，只是――
“如果有人毁我杀我，让我去死，我不能反抗？不能自保吗？”
“但你拿的是双刃剑，沈夜，这东西有多危险，你比我更清楚！它能剪断困兽的最后一根缰绳，别有用心的人得了这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沈夜忽然对他笑：“你不是来锁着我的么？屋顶四壁，是庇护也是圈囿，他们让你保护我，就是让你看住我，有什么区别？”
他岔开两腿，扳着白D的肩膀借力，坐到他盘膝的腿窝里，他需要亲密无间。
四目相对，白D缓声问：“你，有多厉害？”
吻我，沈夜的瞳仁漆黑晦暗，像包藏万物的夜。“我特别厉害。”
白D压着他用力亲吻，像要将人吞噬入腹。
你看，我没撒谎。弄死我吧，如果我污秽邪恶，如果我别有用心。
“沈夜？呼吸！”
青年的脖颈软软仰垂下去，下颌被有力的五指捏开，有个声音在对他发号施令，沈夜乖乖听话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狂跳，本要跌落又被充盈的气流托浮起来，两点泪花绽在眼角。
白D松了口气，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把个大活人给亲没气了，这会儿失而复得，小心翼翼地抱着护着。
“别有用心说的不是你，我活了一百多年，不至于看错人。”
沈夜下颌担在白D肩膀上，呼吸还有些紧：“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底线在哪里？我怕自己不小心碰穿了。”
白D气得想笑：“你刚可碰得无比勇敢啊！本来不低，生生给你砸下去两米……我的底线，是你好好活着，坦荡、快乐地活着……咱们一起。”
“白D，我不会用那个做坏事，你看着我，以后一直看着我。”沈夜巴巴将自己差点砸漏的底线补了补。
白D叹气：“世上的事，不都能用好坏区分，还有立场。就像圣乐菲斯，它的存在究竟是对是错，谁能说清？一些人是否有权替另一些人做决定，以对方见识狭隘之名？为了抵御可能的敌人，该不该先下手消灭对方？还有很多……这些放在个体上也许是非分明到能写入联盟法典的准则，换成群体会完全不同，你又选择代表谁呢？”
“我选择你，”刚刚炸毛的小刺猬，这会儿将软刺一根一根顺平收敛，乖得不像话，“我听你的话好不好。”
“我也不是神。”
沈夜像是坐累了，左右晃着蹭了蹭：“对哦，那么我们做一点人的事情，比如……庆祝得到这张床。”
白D下意识弓起身体掩饰，只一瞬就放弃了，有什么必要在医生面前藏好生理反应呢？沈夜又不是感觉不到。
“小心腿，会压到……可能要疼，你刚吃的不会是止痛药吧？”白D珍惜地抚了一把瓷白细腻，感觉外挂的神经系统都跟着疯球了。
沈夜勾着嘴角，近乎炽狂的潮水在黑眸中起起落落，眼睛和嘴巴同时说：“尽情来拿啊，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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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白D面对面抱着沈夜，一手向他尾椎骨那里捋了捋，不敢用力，已经不流血了，但是，“那个药可以直接涂在伤口上？会不会感染？”
反正他所在的时代，多数药膏的说明书里都会有这么一句：请勿直接涂抹于皮肤破溃处。
白D又后悔又心疼，小朋友疯起来，自己的命不要，可要了他的命，谁能想到第一次就搞得如此惨烈，他简直像个渣男！
“没事，”沈夜咕哝一声，浑身的野性撒完了，小豹子变回猫咪，昏昏欲睡窝在被子里，偏偏白D还不让他好睡，一会儿问他说话，一会儿又要检查伤处。
虽说两人滚过了对关系来说更递进一层，但做之前白D对这事的后劲儿没有清晰认识，自诩不像新时代的小年轻把身体交流看得那么重，甚至干脆上则合不上则分。
他觉得自己更在乎精神层面的契合和陪伴，身上零件还不是人人都有，花样再多一年半载也就尝遍了……
但是！白D此刻认为自己曾经的想法纯属吃不到嫌酸，非常没有见识。
沈夜的触感、声音、味道，彼此每一息纠缠、每一次碰撞，都像在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成为千万人中的独一无二和不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