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清华大学高材生
灯泡厂比较辛苦的岗位就要说烘炉车间了，烘炉车间要长期处在高温，还有刺鼻气息，这样比较恶劣的环境里，福山灯泡厂的烘焙车间设计的比较合理气味相对不是那么刺鼻难闻，但是这里的高温确实是让人有点适应不了上下一个班了，基本上都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这里边是三班倒工作制，一个班八小时要提前半个小时来接班。
烘焙车间有五层楼那么高，属于福山灯泡制造厂的第一车间，也算是生产灯泡的初始环节，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大煤炉了，需要把玻璃还有一些渣子彻底的融化，再通过吹泡机产生漂亮的玻璃壳子，这种玻璃盒子就是做白炽灯灯泡的玻璃罩外表看见的透明玻璃罩体。
第一车间的工作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只要把煤矿和煤粉用铁锹填进煤炉，最主要的自然是控制温度了，控制温度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温度过高过低都会对融化成的玻璃水，品质造成影响，进而影响灯泡的使用寿命还有明亮度和透明度，这里的工作环境比较辛苦，优点是能三班倒，有空余的时间可以照顾家，很多成家立业的人都在一车间干活，为的是能，兼顾家里边儿照顾孩子。
第二车间是装配车间在第二车间工作的人，女职工比较多，里面是一条半自动的流水生产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灯泡的玻壳上打上一些商标，就是咱们平常看见的，包括灯泡的一些电压指标，最重要的是标注灯泡的瓦数，不同瓦数的灯泡寿命，瓦数越大的灯泡越亮，相对而言也就越费电！有一道工序是烧丝，就是把物资收到灯架上，这里还有一道工序就是用封口机把灯泡内部抽成真空封口，其实每一个环节都是特别重要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做出来的灯泡都是不合格产品，别说用的时间长短了，甚至都不能点亮。
这里的工人主要分学徒一类轻工，二类轻工，还有就是操作熟练工，工资相差的也不多，每个月相差三五块钱，在这里边技术含量就有一些了一个成熟的熟练工要比学徒和轻功每天多生产灯泡上百个。
第三车间是一个小车间，主要是用烧煤之后产生的余热，加热一些水，这里的职工下班之后可以洗澡，这也是福山灯泡厂给职工弄的福利，尤其是第一烘炉车间的工作人员下了班，如果不在这里洗澡，根本回不去家，浑身都是煤烟气，还有煤渣子！
今年福山灯泡厂下了一个生产任务目标就是年生产灯泡，数量超过一千万只，这只是目标之一，产品的合格率必须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十万只合高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灯泡，也就意味着今年福山灯泡厂的生产任务总量，是几乎是十千二百万只，生产任务非常重。
去年福山灯泡厂的年生产灯泡，合格率还不到百分之八十。
看门大爷看着冯承泽，“你在这等一会儿，一会儿里边有个人出来接你，你直接去烘炉车间，好像周团长给你安排了工作。”
冯承泽大喜过望，没想到第一天来灯泡厂，就能有工作就能有活干，“谢谢！”
远远的冯承泽看着一个人穿着福山灯泡厂的蓝色工衣，灰头土脸的向这边跑过来，要是不用头发的长短来分别性别，冯承泽都认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男性。
对于制造灯泡的流程和工具，冯承泽非常清楚，烘炉车间就是这个样子，工作环境比较恶劣，温度又高，长期跟煤打交道身上脸上都是煤面子。
“同志！你好，我叫庄富春，是咱们灯泡厂一车间烘炉车间的烧炉工人！”
张迎春伸出黑黝黝的手，手上全是漆黑的煤面子，冯承泽也快速的伸出手，想跟庄富春握手，庄富春，估计是忽然间想到现在自己还没下班，整个人就像个黑鬼。
咧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庄富春对冯承泽说：“你就是，冯承泽吧，周厂长让我来接你，说让你去烘炉车间！”
“谢谢啊！我就是冯承泽。”冯承泽跟着庄富春一前一后的走着走进，福山灯泡厂的院子，冯承泽似乎已经触碰到了自己心中的理想。
“你是北京来的，听我们周厂长说啊，你还是北京清华大学机械工程专业的，现在读大学毕业的不都是包分配吗？你怎么还大老远的跑了我们的鸟不拉屎的灯泡厂？”
冯承泽一听庄富春说，福山灯泡厂是鸟不拉屎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一个工厂的员工对自己的工厂没有归属感，这是万万行不通的，对于一个工厂的发展战略和企业文化不认同更是不行，在冯承泽看来福山灯泡厂欣欣向荣，而且是国营企业，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灯泡行业的先驱者和老大哥，这个庄富春怎么能说这老鸟不拉屎呢？
“我觉得福山灯泡厂挺好！”冯承泽坚定地说。
庄富春也没有顺着风承泽的话说，“我看你白白净净的不像是村里的是不是城里人，你说你在北京读大学，留在北京多好，我们在灯泡厂效益还算行，可工作挺累的，我觉得你到我们这儿来那么好对象都找不上，要打一辈子光棍就像我！”
庄富春指了指自己的脸，“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把我扔在煤堆里，要是天黑点，你根本就发现不了我，我要是一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来，那就跟大白天见鬼一样，哈哈哈……”
庄富春哈哈大笑，冯承泽也跟着笑起来，这个庄富春看样子都是挺活泼开朗的，只是因为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煤渣子，冯承泽对于庄富春的长相根本都记不住。
抬头看着冒着烟气的大烟囱，冯承泽通过这个烟囱，大小基本上也能推断出福山灯泡厂，现在的日产量了，这只是一个推断，烟囱规格的大小就代表着福山灯泡厂产量的高低也可以武断的这么认为。
毕竟烧炉车间是第一个生产车间融化玻璃的是多少，对于后续工序生产灯泡数量有一个先驱和指导作用，冯承泽在一本书上大概看过这样的说明烟囱的规格与这个灯泡厂的生产量基本上符合一个公式，但是这个属于感性的经验数据并不像是磁通量，光通量，牛顿第二定律这种是通过数学建模科学论证的。
“咱们福山灯泡厂，装配车间一定会有很多女职工呀。”冯承泽笑着说：“你刚才说这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不是就说人比较少？”
庄富春笑道：“女职工多能有什么用啊，年轻的又不多！看上我的，我看不上人家，我看上的，人家不搭理我，今天我就是去相亲，我三姑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之前说今天下午见面，可这个女孩家里边有事，下午就要回家，只能上午见面，上午我还在烧炉车间工作一会儿我就得去见面。”
“你多大了大学生？”
“别叫我大学生！”冯承泽笑的说：“我二十五了，你呢？！”
庄富春有点腼腆，“我今年二十四，可我比不了你呀，我高中都没念完，像你这大学生怎么会到我们厂子来呢！？不过也许你是到厂子里来做管理人员的，我们厂最近也有很多大学生他们来了基本上不去生产一线，而是搞什么技术研发，搞什么光源，还有灯具管理之类的，我心里就想着搞这些东西，到最后还不是生产灯泡，灯泡就是这个形状，我就不信这灯还能弄出奇形怪状，有棱有角的方形甚至是不规则形状的！我在这灯泡厂，也干了三四年了，每年生产的灯泡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子！”
“也不全是这样吧！”
冯承泽说道：“其实灯具的外形可以有很多吗？没准过几年真的就有八卦神帮你登圆形的灯，方形的灯，甚至有不规则形状的，有一些千奇百怪你想象不到的东西！人们的精神世界和精神领域肯定是越来越丰富的，对千篇一律的东西会有天生的反感，追求一些创新和有新意的东西！光源和灯具就是首屈一指，首当其冲的！”
庄富春嘿嘿一笑，“现在就生产一种灯泡，合格率还不到百分之八十呢，要是再生产一些奇形怪状的灯泡，我估计废品更多！以后你就叫我小庄吧，我叫你冯哥，咱们就算是认识了！”
“你好，冯哥！”
庄富春站得歪歪扭扭的，还给冯承泽故意敬了一个礼，这完全就是在开玩笑。
冯承泽也嘿嘿一笑，感觉这个庄富春乐观开朗，“那我就叫你小庄。”
“看见远处那栋单独的小白楼了吗？那个是电器车间和机修车间就是电工，还有机修师傅待的地方，场子边远处那两栋楼是职工宿舍，一栋是男生，一栋是女生，还有那种灰色的建筑，那是食堂，大概也就这样了，你来了慢慢就会熟悉。”，庄富春对冯承泽简略地介绍着福山灯泡厂。
“咱们灯泡厂有图书馆吗？”冯承泽问道。
“好像是有个图书馆，里面也没什么书看的人也不多，咱们这的年轻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的都已经结了婚，年龄稍微大一点的都是技术工和熟练工人。”
庄富春想问冯承泽为什么从北京清华大学毕业还要来福山灯泡厂，这也是在庄富春脑子里持续的问号话到嘴边儿，庄富春也没说，可能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吧，能直接找到周焕文周厂长，也许是大学毕业安排到这儿来的，这也说不定吧，毕竟冯承泽再庄富春的眼里那个是大学生，纯粹的知识分子，到福山灯泡厂，这次也是个技术工人吧，甚至直接做管理，搞研发，搞厂里的绩效，降低废品率，就像之前来的那几个大学生一样。
轰隆隆的一阵噪音，还没有到烘炉车间，冯承泽就闻到了玻璃熔碎那股特殊的气味儿，你自己走，冯承泽感觉想要打喷嚏，这是细小的煤粉颗粒钻进了冯承泽的鼻腔，导致的。
阿嚏……
冯承泽还是没忍住。
庄富春推开一扇大铁门，烘炉车间尽收眼底。
冯承泽紧跟着走了进去一股热气，夹杂着千奇百怪乱七八糟的气味儿扑面扑鼻而来，冯恒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热闹的气息直接让冯承泽的额头渗出了热汗。
“怎么这么慢？！”
周焕文看了一眼冯承泽，呵斥庄富春，“还不赶紧滚蛋换衣服，抓紧去洗个澡，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就你现在这副德性，去相亲见姑娘，对方是个猪八戒，也得被你吓跑了！”
庄富春话都没说屁颠屁颠的，从后门就走了，向着澡堂子的方向走去。
周焕文一米八几的身高，整洁的福山灯泡厂工装上已经挂满了煤灰，一脸的严肃，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冯承泽对周焕文的第一印象，感觉这个清华大学机电工程系李主任的同学就像是一个恶人。
“你就是冯承泽？”周焕文冷冰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