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心如死灰
“你来做什么，莫不是来看我的笑话？”
烈焰宗的囚牢设于露天的绝顶之中，绿珠抬眼便能看到风雨漫卷的黑沉沉的天幕，她皱眉看向面前立着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语气颇为不善。
囚牢外，是凄厉的暴风雨，是沉凝寂静一无波动的黑暗，是痛彻心扉无人听闻的孤独。
苏长雪的目光，最终落于绿珠手腕上的那枚玉石镯子，朱唇轻启道：“其实我明白你心底里的苦楚。”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如今我计划落空，定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可曾后悔过？”苏长雪问道。
“后悔？呵，你是说我陪伴魔尊数十载，可曾后悔？不，从未。”绿珠凄笑道。
苏长雪只手解开了囚牢的门锁。
但听咣当一声，门锁被斩断，绿珠眼光下垂，看见苏长雪的衣衫早已被风雨淋湿。
“你走吧，趁魔尊还未降罪于你。”
“绿珠早已不是从前的绿珠，这次，我不会走，而且也绝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选择。”
“你当真以为魔尊不会降罪于你？”
“无论降罪于否，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好吧，今夜就当我从未来过。”
苏长雪转身欲待要走，但见绿珠伏地而跪，磕了三个响头，在苏长雪听来却是如此震耳欲聋。
随后绿珠起身道：“今日一别，可能便是永生不见，圣女，绿珠有负小姐嘱托，这三个响头，便是还小姐的照顾之恩，圣女的举荐之恩。”
这一字一句犹如刀扎一般令苏长雪心痛难忍，她背对着绿珠，却是浑身不住颤抖，未言语半分，紧了紧手上的宝剑，一步一步离开这囚牢之中。
待囚牢大门重新合上之时，绿珠早已是心如死灰，一步错，步步错，最终皆是满盘皆输。
待苏长雪离去不久，苏乞便只身一人前来探视，他取来一个饭篓，将绿珠所喜的吃食一一带来，摆在她的面前，“吃吧，想必几日未曾进食了吧。”
“爹……女儿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绿珠哽咽道。
苏乞重重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又有何对错，你终是走了这条不归路，魔尊虽生性善良，但依照九宗的规矩，此番你已算是谋逆之罪，不处以雷刑，便是最大的宽恕了。”
“无论如何处罚，我都要亲自听魔尊说出口。”
“到如今，你……如何还执迷不悟，魔尊心里，根本半分也容不下旁人了。”
绿珠身子一颤，随后是自嘲似的笑出了声，道：“我终归是败在了她手里。”
“感情之事，如何可以强求？黑宗于魔尊心里早已有了一席之地，你又何尝不知，既然如此，又何苦飞蛾扑火，一心而上。”
“多说无益，爹还是走吧，这烈焰囚牢不是爹该待的地方。”
苏乞隐忍不发，半晌方才起身，目光悲恸，“我会求得魔尊将你从轻发落。”
青木长老接到掌护法绿珠妄图嗜杀黑宗一事，八宗的长老已为震惊，待他到烈焰宗之时，心思颇为沉重。
楼隐接过宗折，粗略浏览片刻，随后英眉拧成了一团，问道：“这些日子，八宗长老们的折子都快将本尊这书阁堆上天了，青木长老倒是给本尊解释一下，你们意欲何为？”
“魔尊息怒，众位长老也是为了魔界日后的生存考虑，掌护法虽处事平稳，这十几年来无一差错，但是如今妄图杀害黑宗却成定局，还望魔尊尽快作出抉择。”
“绿珠跟随本尊多年，她是怎样的人，本尊心里清楚，如今难道还真要引雷刑之火，将她修为散尽吗？”楼隐不悦道。
“这……魔尊，若是不施以雷刑，恐怕难以服众啊。”青木长老惶恐道。
“是难以服众，还是无法向其他长老交代？”
此刻，苏长雪迈入书阁之中，青木见了忙行礼跪安，苏长雪抬手道：“这些礼数便免了，正巧，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掌护法一事。”
“黑宗可是赞同诸位长老的意见？”
“并非，她伤本宗并非本意，可从轻处罚，至于为何八宗长老这么迫切想要除去掌护法，倒是让本宗颇为好奇。”苏长雪笑道。
“黑宗息怒，这……长老们也是为了替黑宗讨回公道。”青木长老额间流下几滴冷汗。
“既然想要为本宗讨回公道，那前段时日联合上书想要罢黜本宗身份之人，又是何人？”
“这……”青木长老一时语塞。
“莫要忘了，这魔界的主人是何人，你们又是何身份，此事，本宗倒是觉得，不必施以雷刑，加以惩戒便好。”
青木如今见大局已定，不得不将之前想要说的话吞了下去，连连称是，想来该回去禀告余下几宗的长老，尽快想法设法除掉楼隐的心腹。
“荒唐，青木，那黑宗三言两语就将你击得溃不成军，她真当我们八宗长老是个摆设？”
八宗府邸内堂，黑龙长老气急，不住踱步，想要平复自己内心的恼怒，青木长老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以为可以借此事除掉那绿珠，不曾想到最后这黑宗反戈一击，这女人，真是难以捉摸。”青木长老垂头丧气道。
“她杀了袁平，这事不能就此算了。”
黑龙长老冷哼一声，随后沉思而道：“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些时年，魔尊一直未曾进过一步，长久下去，修道一派势必会来攻，到时，魔界必定处于岌岌可危状态。”
“却是如此，只不过听闻，因黑宗杀了天山派掌教一事，整个修道派联名下战贴约战黑宗苍穹一战，我们可否……”
青木长老附在黑龙耳边低语了几句，黑龙长老顿时笑逐颜开，“还是你的法子多，就这么办，到时既可以顺利铲除黑宗，又可助魔尊一统天下。”
“可是魔尊那里……”
青木长老犯了难，魔尊楼隐一向不喜杀戮与战争，恐怕二人商议一事难以得到他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