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云锦织灵(上)
“禁地?”
润玉待在魔界之久,自然对九宗了如指掌,就连苏长雪不曾了解的禁地他也颇为熟悉。
“黑宗有所不知,上古时代魔界便有了禁地,此先是囚禁罪不可赦之人,此后灵织一脉绝后,前任魔尊便将这世上唯一一个具有灵织血脉的女子囚禁于禁地之中。”
灵织一族莫不是以灵丝为器,暗杀人于无形的隐藏宗族?”
“正是,黑宗博学,倒是显得润玉愚钝了。”
苏长雪忽而想起她刚入住墨镜宗之时,魂阵子为讨好于她,特意求云锦织了那结帕,云锦被囚禁于禁地之中,又是如何能与魂阵子联系密切。
“想来黑宗定是不解,为何魂阵子可以请动云锦姑娘为黑宗织了结帕?”
“正是,既然云锦被关到了禁地,想来是前任魔尊有求于她,既然有求未应,想来她是位心性极高之人,这魂阵子是何身份,又怎会这般轻易得到她所织的结帕。”
“这也正是润玉正在调查一事,不过今日黑宗身份所在,便可自由进出这禁地。”
“本宗可以自由进出禁地?”苏长雪不解道。
“正是如此,历代黑宗都有特权可以进入禁地,只不过其中凶险意外,黑宗也要自行一人承担。”
“这便容易了。”
苏长雪嘴角勾起一丝不洗察觉的微笑。
禁地之中,虽为禁地,其中的光景却不比九宗的任何府邸差上半分,昔日前任魔尊想要以云锦灵织之力锻造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却惨遭云锦的拒绝,并以死相逼,没了灵织助力,魔界与修道一派的战役最终以惨败收场。
想起陈年旧事,云锦秀眉微拧,若有所思地坐在阁楼外的石阶上,心绪却飘向了远方。
“云锦”这个名号本是织布的一个名号,云锦彩织,因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
其用料考究,织造精细,图案精美,锦纹绚丽多彩,被赋予这般曼妙的名字,想来定是备受宗族长氏的喜爱。
阁楼内摆放着一架木织机,由木头和毛竹组合而成,本欲是上下两人制造,却被她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改造,如今仅由她一人便可以灵织。
听闻魔界驾临新任黑宗,竟是绝无仅有的一名女子,云锦原本心灰意冷的心顿时又仿若重生一般燃起了希望。
于是,她不惜冒生死之险,托魂阵子将结帕以灵力铸之,交到了苏长雪手中,可时隔几日,只听得魂阵子被剥骨抽筋的消息,余下的,只剩下漫漫无期的无望。
“姑娘,该用膳了。”
云锦看向前来送饭的丫头,心里惆怅万千,不得不说,自前任魔尊离世,这任魔尊似乎并未向之前魔尊那般胁迫她织绣暗杀武器,反而每日定时替她送上饭菜,却从未与她相见。
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令云锦虽满腹疑惑,却无人倾诉衷肠,只得暗自记在了这里。
“今日怎么迟了些,莫不是路上耽搁了?”
“你一个被关在禁地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这般质问于我?”
绿衣婢女向来不喜云锦,知晓历代魔尊都奈她无何,每日前来送饭,总是语气不善。
“我未曾质问于你,我只是想……”
“你整日待在这禁地,怎会理解我们的苦,莫要再得寸进尺问些不该问的。”
云锦垂眸,她素来不愿与人争辩,绿衣婢女自是知晓她的性子,便更加得寸进尺起来,不仅将她的饭菜打翻在地,更是从她手里夺过刚绣好的结帕,云锦见状,却并未言语,只是抿唇看向绿衣婢女。
此婢女洋洋得意,欲待要扬手扇在云锦脸上,却在一寸之地被人挟住了手,绿衣婢女欲待要转身反抗,待看清来人,顿时身子一震,伏地而跪,“参见黑宗。”
“你这婢女倒是嚣张。”
“黑宗恕罪,黑宗恕罪……”
绿衣婢女伏地不住磕头,直至磕得头破血流,苏长雪也未让她起身免礼。
“黑宗,此女虽多次刁难于我,但却并未伤及无辜,我也并无大碍,还请黑宗念在她恶念尚浅,饶恕于她吧。”
“既然,云锦姑娘发话了,趁本宗还未改变主意,立马消失在本宗的视线里。”
“多谢黑宗不杀之恩。”
正待绿衣女子匆忙从苏长雪面前掠过之时,苏长雪反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出腰间的匕首,以黑羽之力使得此女一招致命,血染尽了整片土地。
云锦面色惨白怔在原地,苏长雪拭去匕首上的血迹,眸子里却满是清冷,“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倘若不斩草除根,她日后定会怀恨在心,云锦姑娘仁慈,可本宗并非仁慈之人。”
“黑宗……今日来此禁地,究竟所为何事,如若只为替云锦报仇,云锦消受不起。”
苏长雪浅笑,径自抬手将那块结帕取了出来,交还到云锦手中,“云锦姑娘的心思本宗已知晓,只是魔界尚有结界,姑娘身上有三道封印,解除封印,方可冲出结界。”
云锦听后,目光黯淡了下来,她知晓前任魔尊在她身上缔结了三层封印,可未曾想到这封印与魔界的结界相冲。
“解除封印可需冲破灵力枷锁?”
“正是如此,且冲破灵力枷锁,势必会遭反噬之痛,堕入无尽地狱,你只为重回织灵一族,是否值得?”
“值不值得,当黑宗站在云锦这般境地之时,自然会懂得云锦的抉择。”
苏长雪看向云锦,虽她度过了暗无天日的百年,容颜却未有一丝一毫的衰老之状,眸子清亮,凝眉而思,果然清秀无双。
“你何故认为本宗会帮你,仅凭那魂阵子的几句话?云锦姑娘未免也太过轻信于人了。”
“并非如此,魂阵子自居魔界,算出黑宗驾临于此,定可削弱结界,云锦特冒风险缔结结帕,传讯息给黑宗。”
“如你所见,本宗是一个成性之人,姑娘可会大失所望?”苏长雪勾了勾唇角。
“并非如此,黑宗虽出手凶残,但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惶恐,黑宗曾经定是因为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方才入魔,云锦说得可对?”
苏长雪看向云锦,原本唯喏的她褪下面具,坦然与苏长雪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