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寻踪至上
润玉本未察觉身后有黑影闪过,然而面前的灯火忽而渐明渐暗,顿时让他心生狐疑。
“来人。”
“掌宗,唤奴所为何事?”
“派魔兵前去藏书阁一探究竟,若是遇到贼人定不要心慈手软。”
“是。”仆从领命后便禀退。
那道黑影自漱玉楼而去,直奔向墨镜宗的藏书阁,他轻功极为了得,临时被派去看守藏书阁的小厮偷了懒打了半个时辰的盹儿,竟未发现一个人影堂而皇之地闪入了阁内。
闪入藏书阁,他的眸光微亮,在黑夜中快速寻觅自己想要的卷宗,直到翻看第二十三本卷宗之时,他目光微凉,伸手撕下了其中一页,随后便听得藏书阁外一阵骚动。
“快,把藏书阁围住,掌宗有令,务必要抓到贼人。”
他目光深沉,听了这般嚣张的话语,身子稍有停顿,随后破窗而出,仆从听到声响,忙带人前去巡捕,却早已不见那人的踪影。
润玉此刻自楼阁房檐而上,祭出青芒长剑,面色凝重,掠地而起,一招自出,顿时卷起一阵疾风,直击逃亡的黑衣人。
黑衣人见润玉脚力了得,忙转身惊起,以掌力接住了润玉的一招,却只觉得这剑力强劲,捂着胸口口吐鲜血,随后一个飞身闪入了黑夜之中,润玉未再去追,心里已然对此人有了了解。
他飞身而下,一身白衣胜雪,然见到藏书阁弄得灰头土脸的一众仆从,语气颇为不善,“留你们有何用?一群废物。”
“掌宗饶命,我等到来之时,那贼人已经破窗而逃了。”仆从们均伏地而道。
寂夜,月色却被乌云笼罩,黑衣人身受剑伤倒在了修罗门门前,一步一步爬进了苏乞的书房之中。
“门主……无震办事不力……险些让那润玉杀死。”
苏乞面露惊色,忙命人扶起无震,未问明原因,忙反手替无震渡了一层真力,稳住他的心脉,无震这才止住了血,面色苍白,“是我大意了,这润玉比我们所想象的更要难缠。”
“你且勿要再多言了,好生休养,余下的是由我亲自出面解决。”
“不,门主,云锦之事若是被他查出,定然会引起整个九宗大乱,黑宗又暴虐残忍,云锦定不可能活命。”无震摇了摇头道。
“云锦身份特殊,黑宗杀戮魂阵子,看似暴露了她杀戮的本性,实则此女心机颇深,想来暗地里已然在谋划一件不为人知之事。”
苏乞曾与苏长雪并肩作战,虽然近年,他只能听过简要的概闻,知晓她身在南疆和大漠的不易,却不知她为何冲破灵力的封印,成为魔界的新一任黑宗。
无震盘膝打坐恢复内息,待缓了缓后,方才道:“无论如何,云锦一事万不能暴露,我今夜潜入墨镜宗之事,怕是会祸及于门主,还请门主现在手刃无震,他日再查便死无对证。”
“荒唐,勿要再逞言,你我一同出生入死,此事勿要再议。”
而在墨镜宗内,一道惊雷劈下,整个乔梦楼顿时陷入一片光亮之中,苏长雪从噩梦中惊醒,汗渍已然浸湿了衣衫,她目光阴冷,看着偌大且空荡的寝室,顿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来人!”
“来人!”
然而无人应道,苏长雪神情狼狈,从床榻上滚了下来,随后披发赤足走出了乔梦楼,外面一片漆黑,大雨滂沱,她未遮伞,缓缓走了出去。
然而她周身激起的魔气守护于她,让她未被大雨沾染半分雨露,她就这般漫无目的行走在长廊内,恍而间,远处立着一个人,瘦削但却俊朗的背影,苏长雪蓦地一震,怔在原地。
“阿雪。”
忽而他转过身来,目光一如往昔那般温柔,苏长雪摇摇头,极力想要挣脱自己的梦境,却发觉自己早已越陷越深。
“到我这里来。”
“九幽,自南疆我坐上圣女一位时,你我便不再是师徒,没有任何瓜葛,何故如今要入梦寻我。”
“身处高位,又怎会事事如意?”
九幽一步一步走向苏长雪,眸子里却多了几分苍凉,苏长雪曾见过他这般样子,雪夜梅林,他悼念他的生母,亦是如此模样。
“别过来。”
苏长雪此刻忽而生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双手抬起,看着掌心隐隐散发的魔气,便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体内有魔性封印,何故要隐瞒于我。”
“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与你争辩真相,而只是单纯地来看看你。”
“看我?是看我如今孤立无援,残暴杀戮,还是堕落为魔,自立为剑?”
九幽摇了摇头,道:“都不是,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我未曾回应于你,如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的答案。”
“答案?如今已经不重要了,我心里只有复仇,天山派欠我的,这天下欠我的,我要一件件,一桩桩全数讨回来。”
“阿雪,我带你去看一个人的回忆,如若看过之后你仍想复仇,我不拦你。”
苏长雪颔首,这才看清了如今九幽的面容,这几年的时间,他蜕变得更为成熟,却依旧翩然如玉,他扬手一挥,原本阴沉的场景瞬间扭曲成一团,苏长雪置身其中,只觉得熟悉不已。
“答应我,九幽……待我离世之后,封印雪儿所有的记忆,让她一生……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如若让她一直不知情,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她至死都会不得知,这样的结果,便是你所想看到的。”
银发女子含笑,拥着暖炉的手微微收拢,道:“我爱她胜过爱一切,我不愿她与我一般,永远活在仇恨之中,她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值得吗?”
“值不值得,都是我自己的意愿,还望神君成全,封存她体内的魔气,待她渡劫之日时,助她一臂之力……我此生也便……无憾了。”
苏长雪看着眼前一幕幕而过,心如刀绞,记忆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掠过她脑海之中,她目光悲韧,转身垂眸,道:“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结果?”
“阿雪,你阿娘也不愿你永远活在仇恨之中。”
“仇恨……”
苏长雪呢喃而道,随后是凄厉而笑,又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费尽心机,无非是规劝我重新回到修道一派,是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