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折节下交
说老实话,刘承谦在后世也是个彻彻底底的贫民百姓,受苦甚深,如今看到这些极为罕见的金玉之物,心中也有些蠢动,但理智告诉他,无事不登三宝殿,重礼必有难求,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也绝对不能拿的,有失人格道德。因此,刘承谦只是微微看了看这些财物,并不露什么声色,不似小环那样见猎心喜,大呼小叫的。
张大贵见了刘承谦不为所动的神色,不禁备受打击,有些失望似的看了刘承谦一眼,忙又接着打开最后的那个小箱子,箱子打开,红绸铺垫箱底,翡翠架格相托,轻纱薄垫翡翠架格之上,薄纱上面又放了两颗龙眼大小的沌白珠子,平平无奇,这次小环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那两颗小珠子,以为是平常之物,便又扭头去观摩那些钗钗环环。
刘承谦虽然看不出这两颗珠子有何特异之处,但见张大贵开箱开的小心,箱子铺设得隆重,想必也是奇珍异宝了,来自后世的刘承谦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珠子能算得上顶级宝物的,最有名的便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了。
于是,刘承谦望着那两颗淡散沌白色的珠子,对张大贵笑问道:“张兄,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了么?”
听了刘承谦的问话,张大贵显然有些吃惊,惊讶的望着刘承谦,难以置信的对他问道:“二公子,你也认识这两颗珠子?”
“不认识,不过,俺听说过,夜明珠在白天看来,平淡无奇,与普通珠子无异,只有在夜里才会发光发亮,光色越亮,越显珍贵,如今见到你这两颗珠子,极似传说中的夜明珠,因此才有这么一问,不知对否?”
“不错,二公子果然好眼力,这两颗珠子,便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了,极是珍贵,乃唐国商人贩卖过来的稀世之物,因那名商人与鄙人有些交情,因此鄙人才得以低价从他手中购得,现转赠与公子作随身之物,方便公子夜里行走之用,还望公子笑纳了。”张大贵赞誉了刘承谦的见解后,又对刘承谦恭谨的说道。
“张兄,这么贵重之物,俺可不能随便收下了,你还是都拿回去吧…”
“二公子,这是咱们张家的一点小心意,你可不能不收啊。”听到刘承谦拒绝自己送上门的礼物,张大贵不禁有些急了,立刻打断刘承谦的话头,急声劝说道。
“不用多说了,张兄,你们张家的好意俺心领了,你这些礼物,俺一样也不能收,你还是全拿回去吧。”刘承谦再次斩钉截铁的说道。
“二公子…”张大贵张大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刘承谦拒收的神色坚决,只好闭口不语,呆呆的望着刘承谦,眼神犹豫失望。
“张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么?”看到张大贵见自己不肯收他的礼,不禁大为着急,变得有些心神不定,欲言又止的样子,刘承谦不禁又对他询问道。
张大贵见问,略微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不敢瞒二公子,几天前,咱们张家自唐国和蜀国贩运了一批珠宝和锦缎回宋城,却叫南衙的那些官爷给全扣下了,便是这样的珠宝首饰和蜀锦了。”张大贵说着,指向了桌上箱子里,盛着的那些金玉钗环和锦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承谦有些不明甚了的问道。
“那些南衙的官爷说,咱们张家所办的通关文书不齐全,那可是小人亲自到他们那里一手一脚所办理的文书,还收了咱们一百多两银子的经手费,怎么会不齐全了,后来他们又说,咱们张家所贩的财物巨大,来源不明,便全扣下了咱们码头上的货物,一直待查不放了,二公子,你说说看,世间哪有这般的道理了。”张大贵有些忿忿的说道。
刘承谦闻言知意,大概是南衙的那些军人见财起意,想要罗列各种罪名,侵吞张家的那些财物了。对于张家这种有财,却无势无权的商家,正是这时代的这些官军下手的好对象,能贪便贪,能黑便黑,毫无道理可言。在财物的面前,天下的乌鸦一样的黑,没有不伸手的,只是看看谁的贪婪更甚了。
自己的财物无辜被扣,张大贵虽然很气愤,但心内也是很焦急,说着说着,不禁又向刘承谦下跪求道:“还望二公子看在咱们往日相识的份上,出手援助,在刘大帅面前多美言几句,通融通融一下,公子的大恩,小人定会终生难忘的。”
“张大哥快快请起,这些人在南衙胡作非为,真是可恨之极了,目中还有王法么,再说张大哥是小弟敬重之人,张大哥请放心,小弟稍后一定会到州府,替你讨还个公道的。”听说宋州码头的官军仗势欺人,赤裸裸的想要贪墨张家的财物,跟土匪明抢没什么两样,简直是目无王法了,刘承谦不禁也很是生气,对这些官军很是不耻,见张大贵要下跪,忙双手虚扶,劝张大贵起来。
张大贵虽然是宋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富商子弟,但不似其他纨绔子弟一般,无所事事,到处惹事生非,人也极为仗义大方,并不是那些为富不仁,落井下石的人,当初瘦子柴五抢了他的钱袋子,辨清清白后,听说了柴五的家庭惨状后,他不但不怨恨柴五,还极为仗义的赠送了柴五家一些钱财,说明他是一个内心极为善良,乐善好施的人。因此,刘承谦心中还是很乐意帮他的。
“那便多谢二公子了,多谢二公子了。”张大贵听说刘承谦肯出手相助,知道他是刘知远的儿子,由他出面,肯定会马到成功,十拿九稳的,不禁喜形于色的连连道谢道。
“张大哥无需这般见外,咱们一见如故,性情相投,不如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可不敢虚攀。”听到刘承谦对自己改了称呼,还称兄道弟的,张大贵不禁有些受宠若惊,知道他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实在不敢高攀,忙连连摇手推辞道。
“自从上次,替张大哥辨明了清白后,张大哥不但不记恨柴五,反而还仗义疏财,相助于柴五那样的人,你这种高风亮节的性情中人,令在下极为佩服,一声张大哥你还是当得起的,当时本想着上门结交的,哪曾想,后来发生了许多不如意之事,小弟被逼上了虎头山,以至于与张大哥失之交臂了,如今再次相遇,哪能再错失此良机了。”刘承谦哈哈大笑的解说道。
“呵呵,那为兄的倚着年轮痴长了几岁,有些不好意思称长,高攀了。”张大贵虽然不知刘承谦为何突然要折节下交,但以前观他说话做事,也不似什么卑鄙龌蹉的人,且他如今的身份比自己有高无低,说起来还是自己高攀了,不过,他本也不是十分拘束之人,见刘承谦说的豪爽,便也豪爽的应承了下来。
“什么高攀低攀的,要是以前,俺还不是像张大哥这样的人,吃喝拉撒样样齐全?”刘承谦玩笑道。
“呵呵,刘兄弟,是做大哥的太过着相,优柔放不开了。”张大贵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攀了兄弟情谊,请张大贵再次落座,气氛有些融洽,刘承谦让小环给张大贵上了茶后,便微笑的对张大贵直问道:“张大哥,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张家在宋城经营丝绸和财宝生意多年,不知这些生意的利润如何?”
张大贵闻言一愣,不知刘承谦为何有此一问,不禁警惕的望了他一眼,刘承谦见了,忙又笑道:“张大哥勿要误会,也勿用担心,小弟只是随便问问,并无其他之意。”
张大贵看了刘承谦一会,确信他并无恶意后,才徐徐说道:“刘兄弟请原谅,时局动荡,防人之心不可无,请恕为兄的多心,刚才无礼了。”
“是要谨慎的,是要谨慎的,小心使得万年船嘛。”刘承谦哈哈笑道,“不过,张大哥但请放心,小弟并无插手这些生意的意思。”
“至于刘兄弟你刚才所问的珠宝丝绸利润,如今天下灾祸频生,民生动荡,时势艰难,哪种生意都不太好做了,咱们珠宝与丝绸,属于高档品,能买得起的人,非富即贵,但买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利润还能勉强糊口罢了。”张大贵摇头苦笑道。
“那张大哥,你们张家有没有打算,改行做些其他的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