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选择

“唉……”

不知从何而来一声叹息，沉寂的黑暗被扰动，依稀浮出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半融在黑暗中，叹息引起的波纹触到它，让它具有了一点像是念头的东西。

……什……么……

但这念头很快平复下去了，它空茫地悬浮在那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一切宁和又舒适，它不需要任何改变。

“唉……”

叹息声再次响起，那张脸往下的地方有什么翻滚了起来。四散的震波将脸推起，让它不情不愿地再次开始思考。

……什么……东西……

脸在波动中想了许久，终于找出了答案。那东西存在很久了，叫做“遗憾”。

遗憾……我……

在关于“我”的念头诞生时，它忽然发现了自己的边界。黑暗一下退开，脸的身躯浮现出来，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我……觉得遗憾……

但是为什么呢？人形不由自主地思考着。“我”？好奇怪的念头。为什么会有“我”？“我”是如何区分出来的？“我”又是什么呢？“我”是……

“博贤。”

一声呼唤传来，模糊的人形骤然现出了清晰的样貌。孟博贤找回了自己的形状，慌忙向声音来处伸出手。

我在这里，救救我！

他在黑暗中漫无方向地摸索，紧接着，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别怕，”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如此道：“睁开眼睛，你没事了。”

孟博贤想说他睁着眼呢，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忽然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皮，孟博贤找回了触觉，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闭着眼睛，立刻奋力睁开了。

光明霎时涌入，孟博贤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发现他已经回了家，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床边，一名青年男子刚刚收回手，带着关怀的神色从椅子上倾身看过来。

那人身穿一件浅灰色衣衫，眉目俊朗，气质宁和，让人一见就有亲近之感。孟博贤立刻认出了他，脱口道：“小舅！”

“嗯，你感觉怎么样？”他的小舅舅，陈长湖，如此问道。

“还好。”孟博贤应着，忍不住道：“您怎么来了？”

“我送你的平安符断了，我就来了。”陈长湖说。

经他一提，孟博贤即刻回想起昏迷前的种种，“嚯”地坐起，拉着他急切道：“有人要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