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深夜心难静 - 沧云境之浮空集 - 木易欣然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0章深夜心难静

月香杳跟着燕公子和秦公子走了一路,在亲眼看见他们进入风鸣宅院后,直到入夜才悄悄离开,返回到梦仙境。

这座依山所建的居所,在月香杳看来它的主人对其建造可谓是用足了心思。从梦仙境的方位来看,向东建有晨光阁,可欣赏日出东方的美景;朝西方的山壁上有一处落霞居,着一盏清茶叹满目赤色晚霞;往南去有一书斋名为赏,书斋高有三层,凭栏处相望,可一览天辰雄伟磅礴的楼宇建筑。

月香杳从园中小路一路向北山走去,在北山山顶有一数星台,今夜无风无月,正适宜数星。

数星台上,灯火通明,音画与何离正对执方圆,棋盘上黑白二子各自盘踞一方,等势厮杀。华泽站在一旁观战,时不时的挠挠头,一会说声‘咦’一会说声‘啊’的感慨着,让人一看便能猜到他不懂棋。

朗夜独自站在一处,负手远望长空,一身深紫色暗纹云绣衫被明亮的灯火映出几分诡谲莫测的光色来。从背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只听来人叫了一声:“将军。”

朗夜转过身,见月香杳正上行军礼,便摆手道:“说。”

“属下暗中跟着燕公子和秦公子,见他们二人确实进入了风鸣宅院,直至入夜也未曾离府。只是有一点很奇怪,给属下消息的人说燕公子母家近日没有亲人来风鸣宅院拜访,可是今日在燕公子和秦公子进入风鸣宅院后,属下去跟守门的奴仆们打探消息,那些奴仆说与燕公子一同入府的秦公子是凤鸣宅院侧夫人秦氏的远亲。”

给月香杳传递消息的人在风鸣宅院内院,守门的奴仆则是出自外院,现在两项消息出现了偏差,究竟哪个真哪个假,月香杳难以分辨。一国司祭之职乃是鼎贵之家,家族关系盘根交错,势力勾连复杂曲折,别说是突然来了一个人,纵使凭空编造出个身份来亦不是什么难事。让月香杳不解的是燕公子的生母出身低微,区区一个侧室的远亲,有什地方值得将军在意。

下棋之人虽是继续下棋,可数星台上无遮无挡的,月香杳说的话旁边那三人听得一清二楚。音画眼明心明不做声,华泽压根儿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唯独何离清闲又嘴欠,只见他一手放在案几上,一手捻着一枚黑色棋子等着音画落子,一边眼睛盯着棋局,一边嗤笑道:“月儿,你说朗夜带着你出来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连打探消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得乱七八糟的没个头绪······”

“是属下无能,请将军责罚。”何离的话没有说完,便给月香杳打断,只见她单膝跪地向朗夜请罪,一时间何离半张着嘴哑口无言。东国国情复杂,众人善谋,深入打探绝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他原本是玩心上来想奚落一下月香杳,以为她能像从前一般不服气的和自己拌上几句嘴,不料人家直接请罪去了,到显着他故意针对似的。

音画趁着何离分神的空挡,嘴角浅笑着落下一子,道:“赢了。”

何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月香杳,哪里听清楚音画说了什么,华泽抬手怼了一下他的肩膀,何离这才回头问华泽:“你打我干什么?”

华泽指了指棋盘:“音画公子说他赢了,我怎么没看明白,他怎么就赢了?”

不去理他们一个傻的,一个分神的,音画轻轻抚平衣摆上的褶皱,起身向朗夜走去,顺带着扶起单膝跪地的月香杳。

“月姑娘,长兄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莫要听某人胡说。而且,明面上你是我从本家带来的侍女,他们是保护我的守卫,同等的身份万不能记错了。咱们这趟东国之行,没到一个相应时候,最好先别露出什么马脚。“

音画学着刚刚朗夜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身后,挺拔起身姿,清嗓道:”在梦仙境侍者的眼中,我才是正主,劳烦各位多对我尊敬着些。“

朗夜拱起手,见了见礼道:”是,主子。“

”长兄,您是要消我年寿么。“

他们二人在月香杳面前打趣,华泽坐到何离对面边看着他数棋子,边听他念叨着:”怎么就赢了呢?“

跳跃的灯火和突然跳跃的氛围一样变得温暖轻缓,月香杳起身后静静地站在着,脑中不断回想着自己的疑虑。

一年前她女扮男装混入北磷驻扎在与巫泾海湾相邻城池的镇楚驻军营中,不到三个月将军任职此地,与流窜浮空四国封地海域的蛮落流寇交战过几次,由于她厮杀时过于卖力,引得上峰构陷,无意间拆穿她女子的身份,镇楚驻军营中并无女子,月香杳以为将军会赶她走。

怎料将军竟问她:“你的修灵武功远超于一般将士,既有效力军中心意,我为何要敢你走?”

这一问,到是给月香杳问住了,浮空大陆第一世创世帝皇墨朝启曾明旨宣告五封疆土,自己与出身河族的青鸾帝后共治浮空山河,浮空女郎无论是修灵亦或是行动当与男儿一般自由。可这八世帝皇往昔,整整万年过去,江河更替,贵族女郎多于娇养,平民女子忙于生计,整片浮空大陆皆是男儿的天下,女郎们哪有自由选择可言?

对于当今的礼制,月香杳没有多言,只是反问道:“将军如此说,是我可以留下吗?”

“当然,如果你不走,从明天起,你将顶替刘孟的位置。”刘孟就是构陷月香杳的上峰,是镇楚驻军营中的一名副将。

“那副将他······”

将军将书案上一枚翠绿色纹玉扔给她,月香杳接住,仔细一瞧,这纹玉是将军的调令。

“副将刘孟,勾结流寇,就地处决,由你监刑。”

将军下达命令后的一刻里,月香杳迅速完成了任务,镇楚驻军营里,将军虽然是主将,却另有两名中副将笼络将士,分化将军的权利,眼下正该是将军治军收拢人心的时候,可将军偏偏带着她与华泽去找音画公子,一路转道东国来了。

“对了,音画,午后我以你的名义邀请燕凛西于后日去西郊马场溜马,到时我们都会随同。”

“随同?”音画侧身瞧了瞧身后的几人问:“他们也去?长兄,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朗夜故作神秘道:“自然有用,香杳,后日出行时你扮成男子模样跟在音画身边,若那日燕凛西带着秦七赴约,你从旁再探探他的底细,只要秦七的身份无疑,便可不必再盯了。”

“是,属下遵命。”

晚些时候,数星台上只剩下朗夜何离二人在棋盘上对执方圆。

寂静的夜,安静的人,耳边除了时来时往的风声,几乎没有动静。

何离眼见着棋盘上自己的白子已被逼至绝境,所幸将手中白子故意撒在棋盘上,耍赖道:“哎呀!棋路乱了,咱们改日再下吧!”

正说着,何离准备收拾棋子。朗夜抬手将他拦下,墨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得意:“无妨,棋局上棋子摆放的位置我全部记得,恢复了便是。”

握住手臂的力道不轻不重,何离想要挣脱开,却没有成功反而感觉手臂上传来阵阵阴寒。

“好了朗夜,我认输还不行吗?”

如此,朗夜收手,他在掌心汇聚的灵气泛着修蓝光色,附着在何离的衣袖上生成一层寒霜。

何离掸去衣袖上的碎冰碴子,惊叹道:“朗夜,你说你年长不了我几岁,可这一身修灵远在我之上,好歹我的血脉摆在那,于修灵上是有助益的,怎么就没见我可以将灵气修到无息呢!刚才你将灵气结成寒霜时,我是真没有察觉周身竟有灵气侵袭,修灵至上阶修蓝便可隐匿自己的灵息吗?”

“实际上,并不能。”

朗夜握紧手掌再摊开,掌心修蓝光色消散,他说:“我可以将微弱的灵气隐匿灵息,但微弱的灵气不足以缔结复杂的灵术,它以最原始的状态呈现,最多能简单的幻变个形态。”

“你这叫不知足,牧王城上上下下修灵在修蓝以上的屈指可数,连血统最纯正的主君之子们,也没有一人能修灵至此,莫要说同辈里那些子弟。朗夜,人吧若是谦逊过头,可就虚伪了。”他与朗夜相识的早,见惯了他睿智沉稳的模样,无论发生何种状况朗夜都处理的滴水不漏没有一丝慌乱。因为太过优异,平日里找不到奚落他的机会,今夜下棋他是输了,可能在嘴上占占便宜,何离觉得不亏。

“哦,虚伪?”朗夜语调明显上扬,“不知是谁,先是逃婚,让人家女郎从家乡追到王城,着实躲不过去了才不得不露面。你说他拒婚便是拒婚,从此莫要与那女郎见面也少些麻烦。可偏在拒婚之后,特特的关心女郎下落,知道女郎家遭遇变故又累心去寻,何离你说这人究竟是有真情还是虚假意,伪不伪心,算不算虚伪?”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何离苦笑:“朗夜,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少言时比话多叫人待见。”

“何离,你既然关心她,为何不说呢?你苦心孤诣的在镇楚驻军营中找到她的踪迹,又知主君对我早有封旨,北磷封境内无论大小军职随我挑任,所以你才来找我,让我去镇楚驻军营任主将一职,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只为能护她平安。”

她,指的是月香杳。朗夜原本是想去驻扎在王城附近的北驰大营任职,无奈没个正形的何离有一日突然正正经经来求他,说是流淌在北磷与东国的巫泾海湾上,有多少海匪,流寇还有疑似蛮落九部之人在靠近北磷境内的小岛城池烧杀掠夺。他既得主君赏识,必要奉上赤血热忱,当身先士卒到镇楚驻军营去,护卫封境安全。朗夜听完,即知何离没说人话,深挖了几句,来龙去脉知道个清清楚楚。

“你这话就不对了,谁关心她呀!”何离不禁反驳:“我那是愧疚,又是顾念同门之情,再者我没答应娶她啊!”当初他和月香杳拜入同一师门修灵,月香杳乃是女扮男装,且是师兄弟中最小的那一个,而何离的年岁是倒数第二小。他们二人因为修灵武功都比其他师兄弟差很多,常常挨欺负,两人的情谊便是弱与弱联手抗敌,打架打出来的。他们一起练武,一起修灵,共同经历数个春秋,数个冬夏,从师门最弱变成最强,少不了要庆贺一番。那日何离贪杯,喝醉了与月香杳说,如若她是个女子,定要娶她做妻子。

本是醉酒的戏言,待他一觉醒来,化名月书远的月香杳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女郎,惊得何离连夜收拾行囊躲回了牧王城。回想至此,何离咬牙切齿的指向对面的罪魁:“朗夜,我跟你说,这事跟你脱不了关系。要不是早些年前每每比试,我皆是技不如你,本公子也不会为了置一口气,抛下荣华富贵不享去拜师吃苦修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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