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水幻之术
多思一连数掌击散袭击她的水蛟，正当她孤身打斗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生兽的吼叫。
仰头去瞧，七小姐之前救下那头烟波兽从云中坞二层纵身飞下，害的多思一时分神，没注意到一条水蛟已绕到她身后，和其他幻形的水蛟形成夹击之势。
好在烟波兽着地的位置选得极佳，直接撞上了准备袭击她命门的水蛟，多思旋转身躯，向后避开，抬手一记手刀横截水蛟首尾。
一滩滩水花在水台上散开，烟波兽受到不轻的撞击，落在水台上一动不动，多思顾它不及。
此时天幕已沉，遍布镜湖湖岸的夜光花尽数绽放，泛起月白光亮的花瓣将云中坞照得通亮，多思立于水台之上难隐其形，她在明，敌在暗，处境十分艰难。
用头上青蕊缠住美人靠上的栏杆，烟之络顺势落到多思的头顶道：“你这丫头，单是一味地防守怎么也不知道反击一下。”
“我正在分析形势，准备反击呢！”她刚才在与水蛟打斗时，看清了术法攻击的方向，当下将汪在水台上未干涸的水泽聚集起来，左手捏决，右手一挥，聚集起来的水泽幻化成无数水滴，极速飞向镜湖湖面上某一处。
很明显，施术者使用远距离攻击的术法，不仅隐蔽了自己的位置，不易被人发现，还能精准攻击敌人。
多思修灵微弱，不擅长运用灵术，她知道任何术法的实施会将施术者的灵气加印其中。为了能在水蛟中找到施术者的灵气，多思才故意与之多做缠斗，将自己身上的灵气加印其中，进而通过施术者的灵气，找到他隐藏的位置。
聚集的水泽被多思幻化成无数水痕朝向镜湖湖面一处飞去，多思在身前不远幻化出一道保护防御，起步轻点湖面跟着水痕的方向追去。
“虽然你不会腾空御飞，但这轻功还算不错。”
烟之络在她头顶上轻扯着头发保持平稳，让多思感觉头皮很痒痒。没等她伸手去理一理，只看烟之络利用伸长的青蕊缠上路过湖心岛的回廊柱石，廊下站着一个人影，从身形上判断应是她主子，燕小七。
多思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她主子怎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有来历不明的外人闯入后山时明晃晃的站在距离袭击者这么近的地方。
“主子，你块······”她刚想出言提醒主子小心防备，后山里可能进来位不速之客，只是话未说到半句，她脚下轻点落水的镜湖湖水形成一个球形水网，将多思困在了里面。
将多思困住的水球泛着月色般的光辉，湖心岛上，回廊廊下，烟之络能清晰地看着多思左伸手打一圈，右抬腿踹一脚，接着用身子往水球上撞，十分活泼。
燕小七斜倚着回廊廊柱，顺势坐下，烟之络一蹦一跳地到她面前，叹息道：“小七，你身边叫多思的侍女，我看着武功不错，就是修灵差点，连湖面上被设下暗伏的术法也分别不出，直接陷入了圈套。”
“所以你就丢下她一个人涉险？”听加生果实叫她小七的样子，好像彼此怎么相熟一样，燕小七才见它将寒拥从云中坞二层楼上扔下来，心底已升起一丝凉意，现下若是它明知湖面上有所异样，却不出言提醒留下多思一人应对，那这颗加生果实的元灵，未免恶劣了些。
“涉险？哪里来的险？”烟之络头上竖起一根青蕊指了指天：“后山的结界啊，若谁都可以轻易破解，小七你救下的那只烟波兽恐也不会折腾了自己一身伤，也没走出去吧！再者，外界真有人想闯进来，势必会迎上此阵的驻阵灵，哪轮到多思来应敌？将多思和烟波兽抛之在外，数年间能光明正大往来后山的除了小七你，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烟之络迅速做出了判断，用十分确定的语气说：“燕凛西为什么要袭击多思呢？难不成是想试探一下她的身手？”
“呦！没看出来啊，白蒜苗你比多思丫头聪明了一点点。”燕凛西从回廊廊顶上跳下来，身姿飘逸的落在小七妹妹身旁，眼见着多思左右折腾也没能解开困住她的水球。燕凛西挥挥手，困住多思的水球瞬间瓦解，散落在湖面上荡漾出一圈圈水波纹。
“谁是白蒜苗，我都告诉你了我有名字。”烟之络正要为了名字一事准备和燕凛西好好争执一番，不巧被多思抢先。
“公子为何要作弄奴婢？”多思轻点着湖面飞到回廊下，匆忙中仍不忘给主子见礼，到叫燕凛西在心底称赞她好礼数。
细窄曲折的回廊下一连站着些人和一颗果实，稍显拥挤且又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燕小七便提议：“我们边走边说可好！”
九折石桥上，燕小七走在最前面，脚步颇快。多思紧跟在燕凛西身后，烟之络站在多思肩膀上，听燕凛西给多思讲解突然袭击她的原委，是小七让燕凛西在修灵上提点提点多思，他想先测练一番多思的武功、修灵和应战的机敏程度。
燕凛西私心里是觉得，多思是侍女，能时时跟在小七妹妹身边出入，。既然她有武功傍身，修灵即便微弱，只要已能集聚灵气，他留在家中这些日子应是来得及授其些基础灵术用以保护小七。日后再勤加苦练，相较府中护院的修灵，该是差不得哪去。
“多思，我听小七说，你想当一名灵捕手，游走浮空大陆，以赚取赏金过活？”他小七妹妹是个自在的性子，不想侍候她的奴婢亦是向往自由之人，提起自在二字，让燕凛西想了音画，那小子，正是迎合了自在，处处透着不羁。
“回五公子，奴自知修灵不精，那只是奴从前生出的浅薄念头。”
“修灵不分念头浅薄还是深厚，我始终觉得，修灵之行怕是这天下唯一不受平民或是贵族这等身份的限制。”好比浮空大陆中最高学府文通书院，你可以仰仗着推荐贴参加入考，但是你入考不过，无论身份多么贵重，依旧得个被拒之门外的结果。若你没有推荐贴，正好，他们求的就是不用推荐贴的学子。
面对没有推荐贴的学子，不论身份阶级，只需达成一个任务，连入考测试也不用参加。这任务设置十分易懂，随意从四封属国的封迹之地降服头血兽来，便可直接入学。
难是非常难了些，可燕凛西觉得只要修灵高强，难则变成了易。他对多思说：“且先不论我用的灵术，单看你发觉我的攻击后第一时间做出的应对反应，就不是一个想做灵捕手的人该有的样子，”
身为灵捕手该有的样子？她又没见过灵捕手打架，哪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多思在心里一顿编排，嘴上却十分老实到：“请五公子赐教。”
“最初，如果我不是先用几朵水花引起你的注意，而是由幻化的水蛟直接进攻，多思你便没有后退一步幻化出防御的时间。无论是灵捕手还是修灵者，行走在外最重要的一件事，无外乎保命。”
燕凛西边说边抬手将己身一丝灵气施渡在镜湖水面上，幻化的水花聚成数条水柱向他袭来，多思不晓得五公子要做什么，眼看幻化的水柱要打在他们身上，却在近身处外二三仗的地方被挡开了。
挡开水柱的是一层圆形全面覆盖的防御，防御层闪着淡淡的荧光，可是五公子才刚对湖水施渡了灵气后并未作出其他动作，那护着他的这层防御是怎么出现的？多思上前一步想碰一碰泛着荧色的防御，未等触及，防御层先消散开，她回头看着五公子问：“公子，为何你的护身防御会自发出现，好像它能预知危险一样。”
燕凛西双手合十，之前消失的荧色防御重新显现，他说到：“护身防御和普通遇见危险时幻化出的防御层是不同的。”
他们走过九折石桥，燕小七先一步到水台将昏厥的寒拥抱起来，带着它进入云中坞。
燕凛西从刚才的测练看出多思虽然修有灵气，但对于术法而言很是生疏，就修灵者来说，只能算是刚刚入门。想到她侍者的身份，燕凛西觉得一小小平民有心苦炼至此以实属不易，不同他们贵族，当下耐心为其讲解。
“围绕在我们周身的灵气是没有形状的，而灵术便是将灵气幻形。修灵之道重在修习灵术，即便修灵之人体内积累了强大的灵气，可若没有习得相应术法，那就是将拳头打在棉花上。”
燕凛西右手握成拳状，左手立掌，相互撞击，问多思：“不是说积累灵气不重要，修灵一门中，灵气与灵术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你明白吗?”
“明白！”多思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些话，教她拳脚功夫的师傅在她小时候说过，多思记下个七七八八。她师傅虽然修得比她多一丝灵气，拳脚功夫比她厉害一点点。可就在师傅准备去修习灵术的路上，被家里以不好正业为名阻拦下来，逮回去成亲，传宗接代去了。
多思总结了一下，修灵是个需要有时间，有银钱，得支持的高难梦想，她师傅要带娃，要挣钱，还要哄师娘，忙得紧，哪里有去追寻高难梦想的条件？所以修习灵术一事，她师傅不会，多思自然也不会。
“明白就好，所谓增善修灵，不过是将灵气和灵术二者结合的纯熟，从而能牵动万物，多思你看。”燕凛西将掌心聚起的灵气推送至湖面，这些灵气飘到镜湖湖面上，卷起一汪水泽飞回他面前，在水台上空不断环绕，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他指着旋转的水泽说：“我将灵气附于湖水的过程，叫施渡，湖水依着我的元识改变形态，称之幻形，从幻形到进攻是我施加的灵术，名为水幻之术。”
燕凛西解开施加的灵术，他面前旋转的水泽立时回落湖中：“多思，想要修习灵术，应从对灵气的施渡开始。”
“施渡？可是五公子，要怎样才可以学会施渡灵气呢？”多思求问道。
燕凛西看着一脸疑惑的多思，稍作沉默，而后道：“你已经会了，你刚才还施渡灵气来着！”
刚才？多思听见五公子给的回答，更疑惑了：“刚才奴施渡灵气了？没有啊！”她回想着与五公子幻化出的水蛟对阵时的情形，对于五公子说自己已经施渡灵气的事情，根本没有印象。
小七妹妹怎么留在身边一个笨丫头，燕凛西不禁在心里纳闷，可嘴上却是如实告知：“多思，你不是为了追踪我的位置，将自己的灵气······
“对，奴将自己的灵气加印在了五公子幻化的水蛟中。”多思抢在燕凛西前面把话说完，瞧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像从一堆搅乱的丝线里，翻出了源头。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明白，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可那不是加印，而是施渡、加印是封存自己的灵气用以支撑封印、结界等一些难度较大的术法。”燕凛西忍不住纠正到，他幼时为了能理清修灵上一些深意复杂的词汇，费了不少心思。多思虽不是他徒弟，但既以应承小七妹妹要指点她，受教解惑可以不教，但不能敷衍。
燕凛西端正的态度，和他为人处世一样，他告诫多思：“关于修术一事，多思你且记住，灵术之上统称为术法。术法分为两种，一为是尔等要修习的灵术，另外一种是整片浮空大陆列为禁止修习的弑术。修习弑术，缔造弑术皆是大罪。若有朝一日，你有机缘能增善已身修灵，愿你能秉持初心，永为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