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心是管不住的
“这音画公子倒是个妙人,我瞧青溪剑从你手里飞出去时,附着你身上的灵气,这可不是简单的铸器之术,而是五哥进入文通学院之后要修灵的一门课业,叫渡器。”
文通学院于修灵武功一门课业最多,修习的知识,一节比一节深奥。修灵在中阶青碧之下,要学习灵术、缔空、渡器、御飞术、化羽等本领。据燕小七所知,渡器一门,修得是铸炼法器时,以缔空之术将铸器者身上的灵气渡化到铸炼的法器上。渡化了铸器者灵气的法器,不会轻易被其他人使用,攻击力和防御力皆会提升。而铸炼的法器与普通兵器相比,最直观的区别就是,铸器者持自己炼制的法器时,因为二者之间灵气相通,法器周身的灵气会以五色灵光中的一色显现出来。
“五哥你一点也不奇怪吗?”
燕凛西不知道小七妹妹的话有何含义,只道:“哪里奇怪?”
“撇开铸器之术不说,上门去求一些器匠师傅就能通晓一二的技艺不算稀奇。”燕小七在心中慢慢梳理自己的疑惑:“我不能说渡器之术只能在文通学院才可修习,但至少音画公子身边应该有从文通学院里修习渡器法术的学子来教他。出自北磷,身边又有护卫保护,衣着谈吐不俗定是贵族无疑······”
“小七,你在好奇音画的身份?”音画既然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也就没有多问,让他真正好奇的事情,是一向对别的人别的事完全提不起兴趣的小七妹妹,近日异常活分。
“我是好奇世人是怎么交朋友的?又如何与他人成为朋友?是不是应该先知其根本,还是全由着自己的喜恶来结交?”应付的说辞燕小七一早就想好了,为的就是怕五哥察觉自己行为有异平常。雪絮山上书阁虽有上万卷书籍,可偏有一些事情需得言传身教才懂各种意义,亲自经历方有所顿悟。
除了燕凛西和秦露,哪有对她言传身教的人,莫要说亲身经历,算上昨日,燕小七这近幽幽百年的短暂岁月中,一共走出过风鸣宅院两次。
她五哥的性格里有一些真挚的傻气,对自己说出来的话,很是相信,只要她不是指着满月说今夜阴天,基本上,她五哥从不怀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向我打听音画的事情,是中意于他。”音画的家乡在雪之国北磷,不仅路途遥远,听说那里终年积雪,天寒地冻。燕凛西可不愿意让小七妹妹嫁到远方。
“中意?”燕小七好奇道:“什么是中意?”
若论学识,他小七妹妹自是不在话下,可于情之一字却不如其他家的小女郎心怀希冀。燕凛西寻思怎么解释才能让小七妹妹明白:“就是倾慕,倾心的意思,中意一词,大都是对自己夫君产生的情愫。”
“夫君?怎么会呢!”燕小七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嫁作他人妇,尤其眼下她能不能平安渡过长生礼仍是个未知数。虽然她已经找到了绮丽花的果实,但还有雪芝、幻草没有寻到······
“小七,小七!”燕凛西见她突然不说话,以为是女儿家脸皮薄不愿谈论此事,惹她不高兴了,赶紧解释道:“都怪许录恩,几日前他邀我出去小聚,说有女郎跟他打听我的消息,定是中意于我,才让误让我以为你是中意音画了。”
“女郎?哪家的女郎?品性如何?样貌如何?出身何处?”燕小七当下将从前在秦姨那听来的问题一口气全说出来:“五哥,刚刚你说的话让秦姨听了,她一定会如此问你的。”
“一猜就是你从母亲那听来的。”燕凛西双手背后,做出一副先生教导学子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小七啊,无论是中意的人抑或朋友,你且记住,样貌好的心肠未必好,出身好的品行未必端正。所以无论夫妻亦或挚友,都是要由你的心来体会。什么样的人,你想与他成为朋友,什么样的人会成为你中意的人,都是心在告诉你。”
燕凛西将手放在胸口处拍了拍:“因为心是管不住的。”
即便五公子的身份是庶子,可贵族之家的庶子仍是贵族,心肠好坏,品行端正与否比起出身却是不值一提的。多思站在月洞门下有一会了,她拿着给小七主子灵宠的吃食,听着兄妹二人交谈内容不免感叹,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们,到底和平民不一样,忧心之事从来与生存无关。
心是管不住的,燕小七学着她五哥的样子也拍了拍心口,这种说法她是第一次听说,明明心是自己的,怎还会有管不住心的意中人和朋友?
越过燕凛西的身形,燕小七见多思一直站在月洞门下,于是向她招手:“多思你怎么不进来?”
“奴远远的看主子这身衣裳,似乎和放在遥阁东室衣箱里那些华美衣衫很相像,可今早奴去遥阁找过您,五夫人说您昨夜未曾留宿在那呀!”
多思一步一步像她走过来,燕凛西朝着她挑了挑眉,好像在说“小七妹妹,看你怎么圆谎。”
“我昨夜在山里寻些东西,近午十分去遥阁的时候,见衣服脏了便换了一身,你可是着急寻我了?”
“嗯~”燕凛西清了清嗓,然后蹲下去瞧被忽略一旁的寒拥,边检查它身上的伤痕,边编排他小七妹妹说话的本事,真是简明扼要呀~
明明是夜不归宿,到城外深山裂谷经历了一番凶险后留宿别居,可小七妹妹将话说得真真假假,听在多思耳里,便是她主子昨夜在风鸣宅院后山的哪座山中渡过一晚,且与多思错过了去遥阁的时间没有照面。山中草木遍布,弄脏了衣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小七到遥阁换身干净的衣服回来合情合理。
“夜深时,奴见主子没有在卅舟和芭蕉落,怕您在书阁没用晚膳,于是带着食盒去了雪絮山。见您不在书阁,以为是去了遥阁,今早去遥阁又不见您。后山连着许多山脉,奴记着主子说过不要轻易闯进去,以防有其他结界。想着主子若是进了别的山林,也会坐着竹筏回来,所以奴就去水台等您,哪知撞见了一头水兽。”多思将装着吃食的竹篮放下,她之前看小兽身上有鳞片,猜测它属水兽一类,不知是喜鱼还是喜虾。
燕凛西在心中道一声果然,果然多思以为小七妹妹是在后山渡过了一夜。他抿起好看的嘴角,眼带笑意地看着寒拥,这头烟波兽身上的伤虽被治疗过了,可要是再被阵火伤一次,怕是它的兽身就保不住了。
“小家伙,你最近可要老实些了,不然我就将你送给我的守御子木,那是一头伽雪虎,最近正因缺少玩伴而无聊呢!”
听到伽雪虎这三个字,寒拥立刻从燕凛西的手下窜到燕小七身后躲了起来,只留一条尾巴在外面。
燕凛西指着寒拥上下摆动的尾巴问:“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