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想办法
完了,完了……他居然想要牵扯英国公?这段日子以来,国公府的老王爷,因为李家宗室谋反的事情,真可谓深入简出,缩着脖子恨不能低到灰尘里去。
不肯多言一句,也不肯多行一步。为的就是降低存在感,使武则天忘记这一家人……
因为他们实在不是那种谄媚迎奉的主,若说武则天换朝换代,他们没有异议,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年事已高,子孙满堂,也只想守着富贵过日子罢了。但是,连杜六叶都知道那李琳儿,与裴家的三公子早已成亲。武则天下令,诛杀裴炎三族,杜六叶还不知道那李琳儿是生是死?这要是网罗进英国公府上的人,也实在太容易。
杜六叶想要冲进去阻止他胡说八道,可一看姚元崇还站在旁边;又记起在狱中的时候,自己对他“见死不救”,只不定他就怀恨在心。到时候,不但劝说无效,只怕连自己也会被绕进去。
可也不能做事不理,只得快步入堂,向皇上行过礼后,便故作惊讶道:“哟——这不是来赌王吗?你怎的今日不去赌坊摇骰子,跑到朝堂上来了?莫不是我走错了地方?”
杜六叶说完,又故作慌张的退出殿外,看了看檐下的额匾,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武则天见那来俊臣生得不俗,所言又句句在理,正自受用。被杜六叶这么一搅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话说这来俊臣,还是个赌棍不成?
姚元崇见状,赶紧出面为其解围。拱手道:“启禀皇上,来公子一介布衣,却是清清白白,绝没有杜大人说的那么不堪。再者,杜大人身在朝堂,每天公务繁忙;又是一介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知道市井俚语?坊间混玩秽言?
莫非杜大人去过赌坊不成?”
这就是要狡辩的意思了,想不到姚元崇也有如此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一面。杜六叶冷嗤,心里却暗暗骂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面上却是温尔雅,“姚大人说笑了,杜某人如今虽是在朝为官,可不过一介孤儿罢了,早年随着师傅游历天下,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地方没去过?女子怎么了?天下之人,谁不是女子所生,偏姚大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难道说,姚家的女子则为人,其它女子则为粪土不成?姚大人可别忘了,皇上圣母仁君,也是女菩萨转世……”
姚元崇见她越说越远,越说越不像个样子。怕她如此下去,反到要挑起武则天的怒火来,立刻喝斥道:“够了——杜大人也算学富五车,希望大人就事论事,不要歪曲事实。”
“哼……”杜六叶鼻孔出气,并不看他,“说到事实求是,我想问姚大人几句,这位来赌王明明是欠了赌债,才被人告到狱中,为何姚大人要将他无罪释放?并且将如此歹毒的小人,带至朝堂?姚大人是何居心?”
来俊臣的出身来历,以往种种劣迹,一查便知!难道姚元崇当了大理寺的中丞之后,想要为他洗白不成?
“皇上——”来俊臣一听却是急了,也不等姚元崇开口,便叩头如捣蒜,抢白道:“微臣冤枉啊!皇上,小人受人陷害,才被迫入狱。再说了,皇上,您下旨号令天下百姓参与告密,揭发那些藏在暗中的乱党逆贼,并未规定在狱中之人,就不能为大周尽一份绵力啊!皇上?
来某只像成为皇上的一只眼啊!鞍前马后,永世效忠皇上……”
这来俊臣油嘴滑舌,很有几分会说,杜六叶发现,武则天原本紧琐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甚至露出几分欣喜来……
这来俊臣是真的狡猾,看来他是承认自己下过狱了,只是这借棉打棉的本事,还当真有几分让人头疼。杜六叶微闭着眼睛,计上心来,她往前一步,行礼道:“皇上,且莫听他胡言乱语,扰乱视听,是不是被人冤枉,皇上可传冯大师进殿,一问便知。”
冯大师是谁?姚元崇和来俊臣均是一头雾水地互望了一眼,不同于来俊臣的一脸木然;姚元崇则显得很是狐疑,这冯大师,说得是不是那个常常进宫,为皇上颂经祈福的那个和尚?
听说他与皇上的关系匪浅,时常为皇上卜卦问天,解天地万瑞。杜六叶为什么要请他进宫?难道是想让他算一卦,论定来俊臣说的是真是假不成?想着想着,姚元崇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可转念一思,杜六叶似乎不是那种,只做无用功课的人,浪费精力的人。难道她还有什么打算不成?
来俊臣仍旧是一脸懵怔,他在狱中关了良久,对变化万千的洪流杂世,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况且,他从来不曾入朝为官,今天能够见到武则天,于他来讲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原本也没有打算狱卒们理他,打他一顿还算正常,反正他皮粗肉糙。不怕那个,但是与其每天在狱中混吃等死,不见天日,浑身长霉,还不如放手一博!说不定还能混几顿好吃好喝……哈哈哈,那不就赚了吗?
杜六叶说要叫什么冯大师来,随便嘛!大不了,他再回监狱就是了,光脚不怕穿鞋的……
武则天早把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其实对于老国公的所做所为,她早有所耳闻。那老东西仗着年纪大,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自从她登基之后,国礼也好,朝礼也罢,凡有重要场合,他统统缺席,立场,态度早已显而易见!
她觉得来俊臣出现得正是时候,可杜六叶横在这里不依不饶,她也很是头痛。冯小宝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问他?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不成?便问吧!只要能够赌住悠悠众口。
武则天微闭着眼睛,命楷嘉前去传人。姚元崇和杜六叶几个,则是背对而立,暗中较劲,冷峙不提。
来俊臣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
怪异地气氛,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殿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