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动杀心
想不到他居然暗中同情长孙一族,武曌真是白忙活了,她费尽心机到底图了些什么?虽说如果不是她竭尽全力,李旦兄弟姐妹几个,说不定早就死了。
如今到是锦袍加身,却各有各的看法,根本没有人理解她。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他知道刘惟与长孙家有来往,并且还支持他们。
“凌歌崖的血案,你参与了吗?”杜六叶微眯起眼睛,满是犀利地望着他。
“没有……”李旦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腹稿已成,脱口而出。
“虽然你没有参与,但你肯定知道这件事,你却没有阻止,让姑苏无辜送命!因为你想将姑苏纳入麾下,几次他都不肯见你。所以,你动了杀心。”杜六叶的眼眸好似泛着刀子一般,一句紧似一句地逼问着李旦,仿佛要将一切剥穿。
李旦吓了一跳,她很少见到这样咄咄逼人,喜形于色的杜六叶。他后退了几步,连忙摆手道:“并非你想像的这样,事先我确实不知道,后来想去阻拦,为时已晚。”
“晚?你帮刘惟隐藏那些刺客在梦菁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造成一个被李显冤枉的弱者假象?以博取大家的同情?尤其在李显当上皇帝,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之后,大家都会觉得这件事是他故意安排的。所以当时,我明知那些刺客与你有关,也不敢断定与是你所为!
你还假借李显之手,气死了先皇,高明,实在高明!可你还是没有当上皇帝……难道……”杜六叶想着想着,自己站了起来,在室内来回地走了几步,是什么原因呢?他能摆出这么复杂的局,怎么可能当不了皇帝呢?除非他不想当,那他为什么不急着称帝呢?时机还不成熟?他惧怕母亲武曌?所以先让李显顶在前面,与母亲斗法,消耗他们彼此的实力。
杜六叶忽然定住,好似茅塞顿开,就像满是尘土的天空,蓦地下了一场大雨,洗尽了一切的灰纤。她惶然大悟的转身。看着李旦,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你果然聪明,仅仅凭着这么一点线索,就能推断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不想瞒着你。大丈夫存于世,顶天立地,自然应该有所作为。九五之尊,万人崇拜,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
所以,我也不例外!
但是,如果你都如此断定,更惶论母亲了,到时候我百口莫辨,万死难辞其咎。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姚元崇,你必须想办法救我。”李旦见她把一切都说穿了,索性坦诚相见。他不怕杜六叶知道,但是如果被他母后知道,那他肯定没有活路了。
她没有想到,李旦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假如这一切的事情,幕后的推手都是李旦,那他心思之深沉复杂,细如丝发,又密如罗网,当真令人可望而不可及。他真的需要区区的杜六叶来帮他吗?可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与她有关系,如今想要摆脱,只怕已是不能脱身。
“你要我怎么帮你?”
“也简单……”李旦见她这样问,明显的松了口气,他附在杜六叶耳边轻声道:“我们只需要……”
两人声越来越小,说到后来,几基微不可闻。杜六叶听着听着却是可住了,这样行吗?岂不是把姚元崇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再说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与李旦同上一条船,哪怕此时此刻,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她更应该保持冷静与清醒。
姚元崇只是说看到李旦从船上下来,以她的脾气和性格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呢?紧要关头,这才是杜六叶最应该考虑的事。
李旦志在谋取天下!他不想离开洛阳。而李令月最近正好十分反感李显,谁让他准备派李令月去吐蕃和亲呢?
这母子四人各有所谋,俱不相同。但是,现在至少有三个人的利益,暂时是一至的,他们都不希望李显当皇帝。
那么,可不可以把这几件事情,放在一起处理?
“请公主进来。”杜六叶朝着门外的守真喊道。
听了这话,李旦明显有些不解,纳罕道:“她还小,别让她掺和这些事情了。按照我说的办就行了。”
杜六叶却坚持已见,温言劝道:“殿下,你应该听一听公主的意见。”
李令月由宜修陪着,在外面逛了一圈,哪里有人变戏法?她也明白,不过是李旦哄她,把她支开的理由而已。不过,她也买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什么牡丹糖人啊……木偶娃娃啊……
正堆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一一摆弄着,还喊了井儿等人一起看热闹。见守真出来叫她,虽然有些不乐意,还是迈着不情不愿的步子进去了。
哪知室内的气氛却是有些沉闷,杜六叶与李旦分席而坐,表情凝重,互不说话。
“怎么了?”李令月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又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挑了几粒葡萄放进嘴中,酸甜的水蜜漾开,她满足地咂了咂嘴巴。
“月儿,你十一皇兄可能有些话要跟你说,我觉得你们应该谈一谈。”杜六叶拿起一杯温茶,随意的抿了口,香气宜人。
李旦虽然素杜六叶聪明,此时却也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只得把刚才跟杜六叶说的话,又重新跟李令月说了一遍。
而在杜六叶的中和下,李令月又将李显想要将她远嫁吐蕃,意欲侵吞她的财产一事给说了出来。最后楚楚可怜,泪目地说道:“皇兄你要帮帮我啊!我不想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旦本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吃惊。他与妹妹年纪最小,也最受父皇母后的宠爱,常常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感情自然比其他兄妹更为亲密一些。妹妹年才十来岁,李旦因忌惮她拥资过厚,就要把她支离大唐。那像他这样坐享整个国土的半数矿产,金银如山,李旦又将如何对付他呢?当真唇亡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