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论才学 - 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 - 燕时归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23章论才学

再看那元万顷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健硕豪放,五官俊朗,大有武穆之风。杜六叶与他见了礼,低声寒暄了几句,就感觉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相较于刘祎之,他更加善谈,而且不拘小节。阔朗舒缓,哪怕不言不语,也是嘴角带着不羁的深笑。

虽然武曌在与刘祎之说着话,但元万顷也一直低低地与她交谈着,什么一会儿回了毓文馆,凡事都听他的,保证错不了……云云。

杜六叶表面上虽在点头,实际却把心思放在了武曌他们身上,只听她问刘祎之,“……诏书议好了吗?”

刘祎之点点头,态度中透着端谨稳实,声音低沉地回答道:“请娘娘放心,已经拟好了,娘娘只需要用印就行了。”

武曌颔首,向一旁的大太监楷嘉使了眼色,禀笔太监就取来凤印,跪在地上,双手捧过头顶。武曌站在御案前,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最后接过凤印,不紧不慢,庄严肃目地盖上。

杜六叶很是好奇,那是道什么旨意?用凤印,应该是懿旨家事。玉玺才是议国事的吧?她在心里猜测着,只见那楷嘉等红泥干后,小心翼翼地卷合,恭恭正正地携了,往宫外疾步而去。

最后,杜六叶跟着刘祎之等人,往毓文馆的方向缓步而行。

看那刘祎之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杜六叶和元万顷则不紧不忙地缀在后面。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向旁边的元万顷问道:“……那是道什么懿旨啊?”

元万顷见问,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那意思是,你还挺好奇的,算你问对人了。随即答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是太子和裴家的赐婚旨意。”

他神秘十足地呶着嘴,接着又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得请我喝酒啊!”

杜六叶见状抿着嘴,认真的答道:“嗯,好!正好我知道有家酒楼,佳肴绝妙,改天带你去尝尝。”

所谓毓文馆,是座独立于皇宫北方的楼宇。从远方看过去,像一把巨型的红色琉璃伞。

走进去,殿内宽敞明亮,窗明几净。扑面而来的文雅气息,令杜六叶沉醉。几株硕大的牡丹,红的、白的、粉的……簇簇灼灼,雍容华贵,围于正中。六折屏风上绘着寒梅傲雪,栩栩如生,似乎能让嗅到冷香。

黄梨花木的案几上,摆着纸墨笔砚。紫砂花钵里,供着一盆剑兰。花盆的外缘,用草书篆刻着诗文,杜六叶细看时,发现是《诗经》中的一首——《柏舟》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果然雅致非常,让人神往。迈过屏风,是一列一列高大的书架,这得用梯子来取书吧?杜六叶以目光搜寻,果然就看到几人高的木梯。

连同博古架上,都堆满了书卷,简直是数不胜数。这真是如同翱翔在知识的海洋,这样的地方,真真是好!杜六叶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起来。

以后就有地方可以消磨时光了,记得她在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图书馆。避暑纳凉,偷懒睡觉,不二圣地!

这里的藏书,目测并不比博物馆少,肯定还有不少已经失传的孤本。这可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杜六叶难得露出欢快的神情,正要舒展地跑开,只听一个低沉声音,阴恻恻地传来,“这里就是我们为皇后娘娘修书的地方,你年纪尚小,又是个姑娘家。老朽虽然不明白为何皇后娘娘执意要你入‘北门’为‘学士’,但你既然来了,以后凡事,必定以我等为尊,不可造次……”

几句话下来,说得杜六叶低头垂首,哑口无言,守真正要看不过去了。想怼他几句,杜六叶忙暗暗地拦住她。

对于那些粗俗小人,邪恶奸徒,当然不能姑息忍让,能惩则惩,能治则治。但对于那些有学问的老夫子,老学究,还是应该以礼相待。

杜六叶只是拱手作揖,谦逊领教。哪知刘祎之却并不满意,仍是吹胡子瞪眼睛,鼻孔哼气,“老朽正在编修的是《乐书》,不知道你对乐理又懂多少啊?”

这是要考究自己了,看来这位老夫子,对于他能入北门为学士,很是有些怀疑和不满。《乐书》的话,在后世已经有一半失传了,不过历朝都有人补充。杜六叶当年在浸在书海里的那些时光,此时就开始发光发热。

看来没事多读书,是对的!她暗笑,就踱步侃侃而谈,“……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也。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嚼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麤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故礼以导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壹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杜六叶的声音还在继续,刘祎之却从刚开始的挑剔,到此时此刻的目瞪口呆了。小小年纪,就能不假思索,出口成章。实在是……他不得不承认,实在是不错。

光看他的叹为观止的表情,杜六叶其实已经猜测到了他的心思。自己不过是恰巧看过《乐书》,并且背诵其中一段罢了。至于现在这些话,有没有被收录进去,杜六叶还不知道。

但等她背完之后,应该就能被收录了。她心里虽然有些得意,但面上不敢疏忽。仍是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站好。

守真听完,对她们的执事,又是一重敬佩。而那万元顷原来却是打算来看热闹的,他向来知道刘祎之的怪脾气,固执己见,就像茅草里的硬石头,又臭又硬。非真正的才学,不能打动他。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