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西戎风府
“二小姐,您怎么又睡园子里呢?”
女子懒懒的伸着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朝着发音人的方向看去,似乎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仍旧懒懒的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只无尾的袋鼠,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响,撇着嘴,一副小女儿神态的撒娇状,“素婉姑姑,阿姐喊我用膳吗?”
“您啊,又忘了吃饭?含烟那丫头怎么伺候的?要是公主知道了。。。。。。”
“没人说,阿姐怎么会知道,我饿了,去吃饭吧”
素婉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到女子眼睛上的锦帕和嘴角弯起的弧度,到口的话又吞了下去,喃喃的道了句,“是”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女子身后,尽管知道她如常人一般无恙,不会摔倒,但还是不自觉地担心。
对于相思,她从心里觉得亏欠和对不住的。
一阵风来,空气中散发着雨打后残留的桂花香味,相思突然停下来,伸手接住一朵小小的嫩黄色,放在鼻下,轻轻的嗅着,“素婉姑姑,那年的桂花,也如今时一般吗?”
“花,每年还不都一样的开吗?”
“是啊,一样的开,一样的,也会败落”手中的那朵嫩黄色被仍在不远的树下,成为了幸运的肥料。
素婉觉得她也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娃了,以前固然性子冷漠了些,不怎么爱笑,但却不失亲切、温和,可如今,虽然嘴角常带着笑,行为举止也像极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偶尔撒娇、调皮、甚至是恶作剧,但她总觉得不真实、莫名的有些害怕。
尤其是自己私自派人请她来陪公主待产,对于被人绑来,挑战她的权威、违背她的意志,不但没有怪罪,生气、反而还处处体贴,感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但真的如此吗?
她的不怪,却让绑她来的人统统被秘密处死了。
“阿姐喜欢吃桂花糕吗?”素婉又听她问道。
素婉知道,相思是知道风佑安是不怎么喜欢甜腻的东西的,但还如此问,不知她是何意,便回,“二小姐要是喜欢,就让厨房多备一些”
“不用,我只是好奇,什么事会让阿姐心无旁骛到连不喜欢的桂花糕,竟然连着食了四块?”
“这个奴婢不知”
“素婉姑姑,好像很怕我,我是豺狼虎豹吗?还是姑姑一直担心,我会对她不利啊!”
“您是公主唯一的亲人,怎么会害公主呢?”
“唯一?这个词,我喜欢,可是姑姑知道,我不喜欢什么吗?”相思的声音轻,极为的轻,轻的仿佛如耳边风、丝丝缕缕、一字一句的钉在人的心上。
“我最不喜欢,有人把我当做傻瓜一样的耍弄。我不介意佑安拿我当剑使,也不介意一次次被她利用,但素婉,你又凭什么?”
“二小姐?”
“奴婢知道您因为青衣的死。。。。。。”
“青衣没死,若是在说她死了。。。。。。”
从青衣替她挡了那一箭后,这个名字就成了她心中的一个结,一个永远的死结。她以为只要没有提及,她就会忘记,忘了风佑安曾用箭对着她,忘了青衣倒在她怀里,更忘了被囚禁在暗室里所受的屈辱。
越是想忘记那些就越清晰,而体内的气息暴走着,聚齐在手上,只要轻轻一挥,不,她不能,扼制着心里的弑杀,冷酷的说:“我会救活她的”
同时手挥向旁边的树干,手臂粗的树枝坠落下来,吓的素婉后退了几步,跌跪在了地上。
“跪着做什么,阿姐看到了,该骂我了,在阿姐心中,您可是长辈、亲人,不是什么婢女、下人?”
相思伸出那双洁白无瑕的手,素婉的手颤抖着,放入她的手心,相思很是温柔的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放开她,将随身的帕子递给她。素婉接过,喊了声,“二小姐?”
“二小姐?”
“素婉,阿姐才是你心目中的小姐,我从来都不是”相思的嘴角带着冷意,步子轻慢的往前走着。
素婉看着她的步伐,叹了一声,这到底是缘,还是孽?
两个孩子都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她却一点也看不透她们心中在想着什么。一个明明很在乎,却装作不在乎?一个明明知道这么做会伤到自己和他人,却又不听劝?
娘娘啊,素婉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她们平安无事!
等素婉回屋子时,俩姐妹在外间的塌上躺着,一边的茶几上放着果盘点心,另一旁也是高高堆积着的折子。
风佑安在说着什么,相思的手里拿着一支簪子把玩着。又听风佑安道,“相思这簪子,倒也巧妙,从来没见过,莫不是前几日女儿节有人送的?”
相思听出她的打趣,直言回道,“嗯,赫连雅歌托人打制的,阿姐若是喜欢,送与阿姐便可”
“我可不夺人所好,尤其是你的,不过这赫连雅歌,相思,他没表面上如此简单?”
相思知道她所想的,但她既然决定了和他在一起,就不管他是何种背景,何种身份,又是谁,只要他是她的赫连就好,只要她是属于自己的就可以!就算他利用她又如何?利用她的又何止他一个,宫无邪不是在利用她,她风佑安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利用她?
之前赫连雅歌没有伤害她,不是吗?这就够了,她要的不多,真的不多,仅仅是不要伤害她!
“佑安,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让我感到温暖,没有威胁,我喜欢和他一起时的平静、舒适”
“那你要嫁他吗?”相思的眉皱着,她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嫁给赫连雅歌吗?如果他像她求婚,她会嫁吗?她不知道,或许她只是喜欢他对自己的好,但这种好,还没有到,和他一生绑在一起的地步。
风佑安看她的样子就知她应该没想那么远,但她不愿看到她在受到一丝一缕的伤害,那份册子上饿内容,她不确定是否要告诉她了?
“如果赫连雅歌不是赫连雅歌,你还会喜欢他吗?”她再次问道。
“阿姐,我都饿了,怎么还不传膳啊?”
拿起桌上的红豆糕便塞入口中,那属于红豆特有的甜腻感,使得她大口大口灌了几口热茶。风佑安喟叹,“你还是会选择他,是吗?”
“阿姐,为什么总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我不喜欢这种假设,即使这种假设它成立,那又如何?我,不会为了他,去破坏阿姐你的计划?”
“相思?”风佑安有些难过,明明她什么都知道,却又故作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