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相思呢?”风佑安身着拖地宫装,头上龙眼核大小的浦珠镶嵌九尾凤簪子斜垮垮的坠着,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紧贴着鬓角,火急火燎的跳下马,如风一般,直冲了下来,燕灵王府的侍卫不失机灵的上前牵住马,只听她又急忙的对着众人喊着。
风灵均见她连一品嫡公主的大妆都没来得及卸下,便忙问道:“出了何事?”
“相思人呢?”略过众人,不等回答,便又喊着相思的名字,完全不顾一国公主的威仪和礼数,直接往屋子里闯去。
含烟见其如此不妥的举动,行动大于脑子的跟上前,刚要开口阻止,便被风佑安一个眼神,又举步又止,眼睛朝向风灵均,同时不满的小声说:“那是小姐的。。。。。。”
风灵均的眉眼微闪,看着后院的方向,转动着轮椅跟上前去,态度很是严肃、强硬的提醒道:“皇妹,这是内子遗居”
见他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如此对自己,连相思也为了这个女人违抗圣意,不顾自身安危私自离开国师府,风佑安心底压制不住的怒气直冲上脑,回过身,整个人如这倒春寒下的春风,阳光普照、温柔和煦,但实质上确犹如海边人家六七月宰客的刀,虽然温润却伤人于无形,只听她说道:
“内子?皇兄不会连自己的王妃姓什么都忘了吧,还容本宫提醒你,她的身份?”
“本王自然没忘,不论她未出阁前怎样,皇妹也别忘了,夫以为纲,她现在是风孟氏,什么时候皇妹的权利大到连本王的家事都要插手了?”
二人的话听则像是在争论宠妾灭妻,冷落孟令仪,却又刀锋相对的暗含了,风佑安自我膨胀、只手遮天、妄顾君权。
风佑安的眼神微变,脸子顿时冷了下来,似讥讽又狂妄的回怼过去,“说道越俎代庖,本宫远远不及几位皇兄对公主府的看顾,父皇的龙延殿本宫都照闯不误,一个小小的侍妾故居,本宫还进不得了?”
侍妾一词,如一根尖锐的铁杵,深深的刺痛了风灵均的耳朵,自责和愧疚占据了内心,满身的低落沉闷和一瞬跌落的沧桑,几度想开口,偏偏又无力反驳,唯有腿上的拳头紧握着。
小正太靠近风灵均,握住他的手,扬起倔强的眸子,似是鼓励和安慰,风灵均送来拳头,以指点了点小正太,又相思相思的嘱咐,也冷下脸子对着风佑安道:“零落虽然名分上是妾,但在我心中,她却是一个妻子。。。。。。。”
“她是本世子的娘亲”小正太也忍不住插嘴道
风灵均慈爱的看着他,摸了摸小正太的头,继续对风佑安道:“看在宫随风的份上,本王原谅你的无礼,但不可有下次。皇妹,虽然你身份尊贵,但我燕灵王府的人也不是你随意折辱的,尤其是对已故之人”
“一个女人而已,为了她,大哥要与我翻脸为敌吗?”
风佑安怎么也没想不到,铁血冷面的将军王,竟然栽在了温柔乡里,据她所知,那个女人除了长了一张欺骗世人的温柔的脸外,可是一点也不柔弱。
不过世人,不都是在最初的时候,总是被不同无形中吸引,从而欣赏,犯贱似的在慢慢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的喜欢,渐渐的喜欢变质,想拥有、占据、珍藏。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让他们无形中划为了同一阵营中,她会很乐意称赞这场凄美的爱情,甚至会以长公主的身份上呈嘉奖令什么。
但是形式一触即发,儿女情长这种多余、累赘又奢侈的东西,本就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拥有的,所以原谅她的克制和冷漠!
望着这一方简陋而安静的似乎不存在的天地,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也渐渐地成为了自己最不想成长的模样!
但这不就是母妃和相思最初的希望吗?她在心里不断的提醒,告诫着,眼神不觉的望向某个方向,似乎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
耳边传来几声颇有节律的鸟鸣声,莫离在暗中提醒着她,霍正则的人越来越近了!
两方对峙着,风灵均见相思的身影出现,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反而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宫里又出事了?”
“安西王死了”
“死了?本王今早离开时,父皇还不是特意命霍朗严加守卫的吗?怎么死了,还和国师府扯上关系了?”风灵均虽然一连串的问号,但却没多少惊讶,反观相思更是事不关己一般。
风佑安有些歉意,又无奈的道:“昨夜三更时分,守卫听到安西王的惊呼声,忙推门进去,便发现安西王被人一剑穿胸,死前口中喊着相思的名字,现场留着父皇赐与你的碧宵剑,侍卫也证实了你出现的身影,父皇已经命霍朗请你回宫协查了”
尽管风佑安的用词委婉,但“请”字,却让相思觉得虚伪和恶心,她压下心头的不悦和愤怒,却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怪兽,讽刺道,“人证、物证具在,看来凶手是我无疑了”
“放屁”
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当,又补充说:“一切还没有定论,有本宫在,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佑安一点也不关心一个老色鬼的死活,甚至还觉得死了,算是为民除害了,就算他不死,只要出了盛京,她也会出手将安西王处理了。
一个战败国的王,尤其是还曾对她有不轨之心,她怎么允许他安生的活着?
想要他死的人很多,但杀他的人,绝不是相思,手段太过拙劣,小儿科了,而一切太过于巧合了,巧合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赃嫁祸,但凭相思的身手,谁又能把她贴身东西轻易的拿到手,还不被发现的呢?
相思知道她心底一定还存着许多的疑虑,也不去辩解,只淡淡的说:“嗯,我信你”
从昨晚黑衣人现身引她去驿站,再到安西王死,她就晓得被人罢了一道,但她又深知,这次设计她的却不是风昊天。脑海里反复的回荡着,国师大人,还活着,还活着几个字。
可心里的愤怒、难受却远远的超过了得知他活着的喜悦,她在难受什么呢?
是在怨那个人也抛弃了自己,又一次骗了她,还是其他的什么?此刻她不去深思,她更在乎的,会是他算计了自己吗?
相思的眼睑微合,最好不是,不然可不就是刨了他的坟墓那么简单的事了!
回神,听着霍正则的参拜声,“末将见过燕灵王、靖长公主,砚殿下,末将奉命带随风公子回宫协助调查安西王一案。。。。。。”
只见将士拿一铁链的枷锁,正欲把相思捆绑起来,风佑安抢先一步挡在相思的前面,训斥道:“本宫看,谁敢?”
“末将也是奉皇命行事,还请公主不要存心为难末将”一卫兵好不畏惧的道
“为难?本宫就是为难你,你能耐我何?”
“公主当真要抗旨不成?”
“抗旨?一个小小的副将,不但出言不逊,还威胁本宫,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说着直接出手,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的凤钗变为了一把短巧的双刃匕首,削过副将戴着头盔,连带着那整齐的发髻。
那副将直接呆住了,眼睁睁的看着脚下的长长的黑发,霍正则看着风佑安会如此的生猛,而且出手的速度如此之快,心头微疑,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相思,敛下所有思绪替那副将求情。
“公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您杀了刘副将和末将等人,还有下一个张副将,王副将。”
“好了佑安,一把铁链而已,他们也是秉公办事,不要为了我坏了规矩”
抬手将自己束发的玉冠放到风佑安手心里,“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顾好自己,别冲动冒险”
然后主动的伸出手腕,侍卫生怕她反悔了似的,赶紧的锁上。霍正则又象征性的寒暄了几句,便把人带走了。
一想到她将在痛苦,折磨和无望中死去,风佑安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阵的疼。手心里攥着的玉冠和指尖写下的“戎”,又如滚烫的铁板灼烧着,她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
她心知,父皇是动真格的了,那么妙的人,那么长的路,可惜,等待相思的没有生,唯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