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余成言?跟着荒唐子混在一起的,又有几个本分正经的?”
小童心里嘀咕着,就算护妹妹,这护的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看着赫连雅歌的不悦的脸色,又解释道:“余家小侯爷,虽然交往的人三教九流,但为人、还有家室、品貌、在京里还是数一数二的,且忠勇侯府,又有不可纳妾的规矩,无论从那方面说,郡主要是能嫁入余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不过听太后的意思是,郡主要想嫁入余家,必须用余家的祖业来换那道懿旨。郡主应该是不忍算计余家,让人暗中送了一块玉珏给余成言,那包着玉珏的帕子,是特意请人描了花样子,亲手绣的”
听到小童说,卫菁菁不忍心,和亲手绣花?他的眉头皱着,绣花?卫菁菁?让她砍花吧,绣花?不过能让卫菁菁拿起最讨厌的东西,一针一线的满心满意的做个安静的名门贵女,他还是觉得有些新奇的。
有些担忧的问:“他们的关系发展到哪种地步了?”
“这个消息上没有说,不过郡主很是伤心,还背着宫娥,偷偷的哭了一宿”
“哭了?”
赫连雅歌想象着,半夜三经的卫菁菁躺在床上,一个人捂着被子,小声的啜泣着,边哭还便捂着嘴巴,生怕守在外面的额宫娥听到。
那种隐忍、无助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使得赫连雅歌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残忍了。
他看着外面灰蒙蒙、阴沉的天,和到处粉白的世界,叹息一声,“看来小不点,是真的喜欢上了”
“再好好的探探,余成言对小不点的心意?若是真喜欢,就由着她吧。这么多年,把她一个人关在皇宫里,守着母亲的灵位,背负着卫家军的信仰,一个小女孩,该有些自由了!
“公子,郡主这么多年一直做的很好,我们的人都在暗中守着呢,不会让郡主有事的”
小童将一张纸,递给赫连雅歌,“传消息的人说,总觉得郡主的行为有些奇怪和反常,这是临摹下那块玉珏的样式,还有帕子上绣的花”
玉珏,素有诀别之意,要是道别、分开,自然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帕子上歪歪捏捏、又丑,有四不像的,从轮廓上,他反复的看,勉强算朵花的,要不是旁边那红色醒目的“桔梗”二字,任他学富五车、识万千凡物,他也根本就看不出,那是朵“桔梗花”。
果然是他多想了,又是一个“手残党”,多亏生在了富贵人家,不然连针线都不会用,可怎么是好?
过了一会,又问:“收到玉珏后,余成言有什么反应?”
“小侯爷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任谁叫门都不开,后来去了最欢楼,喝的烂醉,还是让楼里的下人给抬回去的,把忠勇侯气的要用鞭子抽他,酒醒了,就随着商队南下了”
小童见赫连雅歌很是平静,又继续回道:“现在坊间都传闻,余成言看上了最欢楼的花魁,要娶回家,余家不同意,才痴痴的买醉。南下离家,也只是为了逼家里就范”
“离家是真,究竟是南下,还是北上了,去仔细的查清楚了?”
“公子是怀疑,余成言要另想他发,逼皇室就范吗?”
“他若真心喜欢小不点,自然不会看着小不点嫁给一个荒唐子,风国第一皇商的名头,可不是凭小侯爷的身份就能得到的。余成言这把剑,锋利着呢!查清他和靖长公主、国师府、或者神宫都有什么联系了吗?”
“我们的人还在查?不过靖长公主那边似乎不太好,皇上又下了一道死命令,让赶紧拿下西戎,押解西戎王回京城”
“看来皇上有些急了,让暗中的人再给添把火,召燕灵王回京,三皇子去玉门关”
“公子是想要三皇子接收卫家军的兵权吗?就算王爷同意,那些将领也不会同意啊?”
“兵权,给了,就看皇室接不接得住了?”赫连雅歌的嘴角挂着鄙夷的笑,深邃的目光,如黑夜里的孤狼,行走在孤寂的原野里,随时给身边可能出现的猎物,重重的一击。
这幅凌冽,弑杀的模样,虽然只有一瞬,还是让小童觉得胆寒和折服。再抬眼,又是那一副谦谦如玉、清雅无双的贵公子模样。
“该让她知道的,让她知道点,三年多了,在换一批新人,又得从新适应”
小童点点头,从跟在公子身边的那一刻起,他似乎真的只把自己当成一个书童了。他都快忘了,他还是一个军人,肩负着保护公子、情报传递的重担了。
“公子?”小童欲言又止的说
“已经确认了,出现在西戎王宫的和尚就是缘嗔大师”
“嗯,查到踪迹了吗?”
小童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又说:“有传闻大师最近出现在苍梧,属下会尽快派人找到大师的”
“恩,靖长公主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禀报,还有将我们的人,撤回来,别盯着国师府了。”
“知道了,那靖长公主身边的那个暗卫,已经去伊州了,我们的人还跟吗?”
“不用了,把他处理的那些人的身份再查一遍,别有漏网之鱼”
“是,公子没其他事,属下先下去了”
小童出去后,赫连雅歌站在桌前,听着窗外树枝上哆哆嗦嗦站在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放下手中的折子,铺开宣纸,提起笔,笔尖蘸着墨汁在纸上走动着,不一会,寥寥几笔勾列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只见女子身穿玄色的衣袍,侧着身子,乌黑的发在风中凌乱的飘扬着,手挥着宝剑,隔着纸张,就可以感受到,凌冽的剑气和女子满身的英气。
赫连雅歌放下笔,没有细细的浓墨重彩,看着那张脸上,空着的眉眼和唇鼻,再三的斟酌,还是迟迟不敢落笔。他怕那双温柔轻灵的眼睛配不上那潇洒如风的身形,更怕那双空洞无情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身影。
他将画轴卷好,放入手边上的画篓里,又坐下,起身。将它拿起打开,在边上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