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卫菁菁看着手里相思吃剩下的半个炸糕,“相思?”
相思回过头,卫菁菁看着她的眼睛,虽然美丽,却不真实,好像被什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她总是看不清她,就像她看不透佑安一样,而再她的潜意识里,相思应该是比佑安还令人可怕的,但又忍不住令人不自觉地靠近。
她的可怕不同于佑安与生俱来的那种矜贵和自身的捷敏如妖的聪慧。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她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从她八岁跟着母妃从玉门关回到淮南王府,在住到太后的福寿宫时,她便在了国师府。
相思似乎毫不关心卫菁菁想什么,也不关心她的目光时不时的从自己身上扫过,她拉着她在一家糖水铺子面前停下,要了两碗糖水。
“阿婆,两碗糖水”
不一会老婆婆便用白瓷碗端上来两碗番薯糖水,汤水略稀,署块不烂,上面还飘着淡淡的油星,卫菁菁老老实实的啃着冰糖葫芦,不去看面前的碗。相思用糖水就着那剩下的半个炸糕,虽然闻着很是清甜,但卫菁菁是一点也吃不下,相思也不管她一勺勺的送到自己口中。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卫菁菁很是好奇,这种平民间的下等食物,相思那么精致的人儿怎么会吃的如此自然,她拿起碗边的勺子,尝了一口,忙用手扇着。
“怎么是辣的?”
“番薯性寒,放了些老姜,所以有微微的辛辣,若是吃不惯,放着便可,不用勉强自己”
“不要小看我,我,我只是第一次吃,相思能吃的,我又怎能吃不得”
卫菁菁最后也只是吃了半碗,相思知道,她同佑安一样是从不吃姜的,她看着卫菁菁仿佛看到了当年六岁时的佑安,那个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却永远无法喊出口的亲人。
她生来被人嫌弃,活下来被人遗弃,她如杂草一般肆意的生长,风吹不乱,雨折不断,连无情的践踏,也只是让她多了些污垢,等风雪过去,晴阳初上,她仍然凭风揽意,青云直上,没有人可以阻挡她安静的活着,就连宫无邪也不能。
她付了钱,卫菁菁对于街面上的小玩意很是稀奇,便时不时的随手买了些,等到宝瑞阁的时候,相思两手满满,看着一堆无用之物,她摇了摇头,暗道一声,“小女生啊,麻烦”
宝瑞阁是百年的老店了,所出售的首饰,款式新颖,做工精良,且独一无二,颇受达官贵人,宫中的主子喜爱,店中的掌柜,小厮,婢女着装统一,唯一不同的便是腰间和头上的装饰,这点和神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早年相思便怀疑宝瑞阁是神宫的产业,但宫无邪只是笑笑,抱着她说,小相思,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她看着机案上临摹的花样,惟妙惟肖的画着九天展翅九尾凤簪,而不久后,在太后的寿辰华诞上,一整套的乳白色的金丝玉制成的九尾凤簪便被宝瑞阁献了上来。
这边,身着天青色的婢女,笑脸迎了上来,“公子,小姐需要点什么?”
相思很是娴熟的问道:“有没有新进的新鲜的小玩意?”
“公子来的可巧,昨日刚上的新货,海外来的舶来品,我去拿来,您看看?”
清秀沐雅的小厮端上茶点,卫菁菁闻着味,掀开茶盖,看着其叶莹薄透明,叶脉呈翠绿色,叶底完整均匀、成朵,似片片翡翠起舞,颗颗白玉卧底,整个汤色嫩绿明亮汤,不禁惊讶,“白毫银针,这宝瑞阁好大的手笔”
相思端起,微微闵了一口,随看了一眼正在柜台忙着招呼客人的掌柜的,心想,果然是宫无邪调教出来的,三年前,她就和宫无邪来过一次,便记住了她的这张脸和她的一些喜好,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她对宫无邪,那个仅仅长了她十岁,一手把她抚养大的男人又一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